“真是您的啊!梁鎮長,您太了不起了,這車起碼得五六十萬吧?”
“落地五十二萬八。”梁宇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沒有多解釋的意思。
他買車的錢,清清白白,經得起任何人的查問。
王建文來打聽,無非是替姜樹堂探路,他不在意。
王建文卻不依不饒地又追問了幾句,從車的型號到購買的時間,問得細碎而自然,像是一個普通車友在聊閒天。
梁宇一一作答,不冷不熱,不緊不慢。
問完了,王建文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起來:“梁鎮長,我跟您說個事兒。
咱們鎮有個政策,凡是開私家車上下班的,每月補貼八百塊錢油錢。”
梁宇微微挑眉,來了幾分興致:“還有這福利?每月八百,基本不用自己掏錢加油了。”
“不止呢。”王建文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不可多得的秘密。
“鎮領導去鎮上的加油站,不用付現金,籤個字就行,月底統一結算,單位給報銷。”
梁宇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這不好吧。”
“這有什麼不好的。”
王建文擺了擺手,語氣理所當然,“給鎮領導的福利,都是慣例了,您剛來,不知道也正常。”
又閒聊了幾句,王建文自覺摸清了底細,客客氣氣地告辭。
走出鎮長辦公室,他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腳步加快,徑直往走廊最東頭走去。
推門進入姜樹堂的辦公室,他回手將門輕輕帶上,聲音壓得低低的。
“書記,問清楚了。
那輛車是梁鎮長的,落地五十二萬八,半個月前在五河市買的。
另外,每月八百的油補。加油站簽字報銷的事,我也跟他提了,他沒拒絕。”
姜樹堂靠在椅背裡,聽完,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深,卻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輕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才緩緩吐出幾個字:“嗯,我知道了。”
四個字,語氣平淡,但王建文聽得出來,書記心情不錯。
姜樹堂確實心情不錯。
在他眼裡,梁宇已經從一個“油鹽不進的清官”變成了“可以合作的物件”。
一個參加工作不到三年的年輕人,買豐田霸道車的錢從哪裡來?
大家心知肚明。既然都是一路人,那就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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