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跟五河日報社打個招呼,讓他們派記者下去採訪,搞一個專題報道,看看人民群眾到底怎麼看這件事。”
梁宇眼睛微微一亮,馬上接話:“周書記,這個辦法好。
輿論的壓力有時候比行政命令更管用。
到時候,不用您發話,自然有人坐不住。”
周澤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年輕人,一點就透。
“嗯。”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招牌的事,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你剛才說的黃金梨,今年是豐產?”
梁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是啊,六萬八千多畝,全部進入豐產期。
品質非常好,但這麼大的產量,銷路是個大問題。所以——”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笑,“我今天來,是想在領導這兒走個後門。”
周澤厚先是一愣,隨即爽朗地笑了起來。
換成別的幹部,當著他的面說要“走後門”,他早就板起臉來批評了。
但梁宇說這話,他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興致勃勃地追問了一句:“說吧,你想怎麼走後門?”
梁宇沒有被他的笑聲帶偏,神色依舊認真,語氣不疾不徐:“周書記,咱們五河鋼鐵集團,上萬名員工的大企業。
您幫我打個招呼,讓他們給職工搞點福利——每人發兩箱梨子,不過分吧?”
周澤厚聽完,笑得更深了。
他指了指梁宇,那表情分明在說:你這個小子,還真會想辦法。
這當然不違規。
企業給職工發福利是天經地義的事,採購什麼。從哪裡採購,本來就是企業的自主行為。
他周澤厚只是“推薦”一下,不壓指標,不下命令,誰也不違法,誰也不違紀。
而一旦五河鋼鐵集團開了這個頭,市裡其他幾大企業——五河礦務局。五河發電廠。五河機械廠——紛紛效仿,幾萬箱甚至上十萬箱梨子就有了著落。
這比梁宇自己一家一家去跑市場,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小梁,”周澤厚收住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想讓我打招呼,得先讓我嚐嚐你們的梨子到底好不好吃。”
這話說得直白。
他是市委書記,打一個招呼不難,但招呼一旦打出去,就代表他做了信用背書。
如果五河鋼鐵集團的職工們高高興興領到梨子,回去一吃,又酸又澀,那丟的不是梁宇的臉,是他周澤厚的臉。
梁宇心裡有數,神色篤定:“周書記,您現在就可以嘗,不好吃,我一個字不提。”
周澤厚來了興致,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分機號:“小晏,進來一下。”
晏蘇貞很快推門進來。周澤厚指著茶几上那袋梨子,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削一個,我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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