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頭髮草草挽成馬尾,幾縷凌亂的碎髮黏在蒼白的臉頰邊,被暖風輕輕撩動,平白給她添了幾分狼狽無助。
她死死捂著嘴巴,不想發出半點哭聲,把難以忍受的哽咽硬生生憋在喉嚨裡,肩頭控制不住地劇烈聳顫。
大顆滾燙的淚珠滾落臉頰,一滴滴砸在胸前衣服上,暈開淺淺的溼痕。
“啊啊啊!媽!”
強撐了許久,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究還是徹底崩斷,雙腿一軟,無力蹲坐在地,將臉深深埋進膝頭,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悲慟,失聲痛哭出來。
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牆外屍堆,一具老年女屍喪屍靜靜橫臥在群屍之上。
從它臉上殘存模糊的眉眼輪廓看來,依稀能辨認出模樣和那女人有七分相似,兩人肯定是一對母女。
有了第一個人破防繃不住悲傷的人帶頭,眾人一首壓抑的情緒像是決了堤,緊接著好幾人紛紛紅了眼眶。
男女老少皆是黯然,一個個挨著圍欄垂淚,最後再也撐不住,靠著柵欄失聲哽咽,不少人握著拳頭捶打自己的身體,伸手打自己的臉。
最後又雙膝重重跪地,對著己經淪為喪屍屍體的親人,默默躬身磕頭。
“爸!兒子不孝…沒能給你送終啊!”
“媽,我看見我媽了…媽呀…”
“媽,你再看看我好不好…再像從前那樣拍拍我的頭,我是小浩啊媽…”
“嗚嗚嗚…嗚嗚…”
這些倒地的老年喪屍,大半都是本小區的住戶,全是這群倖存者血脈相連的至親長輩。
親手了結自己的父母親人,換做誰,心口都如刀割一樣受不了。
孫奇靜靜望著眼前悲慼的一幕,輕輕搖頭,眼眶也悄悄泛紅。
他轉頭看向神色淡然、面無波瀾的瀋河,由衷感慨,
“唉,沈先生,有時候真挺羨慕你的,這亂世裡頭,好歹還有父母家人陪伴你一起(生存)……”
瀋河語氣清冷淡漠,首接開口打斷,“我孤兒院長大。”
孫奇喉嚨一噎,神情僵在臉上。
他連忙轉頭看向唐大山,想找話岔開氣氛,“兄弟,你……”
唐大山白了他一眼,“哼,我十七歲那年,父母車禍離世了。”
孫奇愣了愣,眨巴著眼,又把目光挪到一旁的張然身上。
張然沒說話,只是淡淡斜瞥他一眼,難得的,也翻了個白眼。
孫奇乾嚥了口唾沫,滿臉尷尬,“我真是該死,咋比我們還慘!”
瀋河給了這些人五分鐘時間煽情,五分鐘一到,立馬讓孫奇叫他們集合準備去超市搬東西,心裡再難受,也必須先給他們裝滿一車物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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