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溶月盯著手機螢幕上何敬川那條訊息，指尖抖得厲害。
手指剛觸碰到螢幕邊緣，只聽門軸“吱呀”一聲，陳伯去而復返。
他跨過高高的門檻，彎腰從地上撿起那隻螢幕還亮著的手機，動作不疾不徐，像拾一片落葉。
“陳伯，把手機給我……”沈溶月嗓音沙啞，雙手並用地往前爬，指甲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求求你，讓我打個電話……”
陳伯漠然退後半步。
“溶月小姐，您就在這兒安心跪著吧。”
鐵鎖“咔噠”落響，祠堂重新陷入黑暗。
沈瑜之沒有回房。
他站在正院東側的簷廊下，雨後的青石磚還泛著水光。
襯衫袖口沾了血，分不清是藤條帶出來的，還是指關節蹭破的。
踩滅第二根菸蒂，他轉身走向正房。
老爺子的臥房門緊閒著，沈瑜之在門外站定。
“爸。”
沒有回應。
他雙膝一彎，跪在了硬木地板上。
“溶月是混賬，我教女無方，認打認罰。”背脊挺直，艱難的開口，“但她畢竟是沈家的骨肉。跪死在祠堂裡，傳出去對沈家名聲只會更難看。”
屋裡依舊死寂。
沈瑜之沒再開口，保持那個姿勢，紋絲不動。
凌晨兩點，氣溫跌破零度，膝蓋從發麻變成發僵，再從發僵變成完全失去知覺。
三點，四點。
五點二十分，天際線泛出一條灰白色的縫。
臥房門從裡面開啟。
老爺子穿著中衣，柺杖杵在門檻上，居高臨下看著跪了一夜的兒子。
沈瑜之嘴唇乾裂，臉白得像糊了一層紙。
“去醫院，把那塊髒肉刮乾淨。”老爺子的聲音沙啞刺耳，“遠遠找個地方打發了，別在我眼前晃。”
砰。門再次閉攏。
沈瑜之繃了整夜的脊樑猛地塌下去。他強撐著磕了個頭，額頭叩在冰涼的木板上。
“多謝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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