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問號，透出女人的清冷與不解。
顧淮京沒再回復，按下鎖屏，手機滑入西褲口袋。
“刺啦”一聲，休息室的雕花木門被拉開。
“老顧，不喝了？”陸時深端著茶盞，抬眼看過來。
“找人去。”
寬闊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遊廊盡頭，留下滿室沉香，和幾人面面相覷。
沁芳園的前廳此時已人聲鼎沸。
迴廊兩側掛著紅雙喜燈籠，陽光透過花窗投在青石磚上。賓客衣香鬢影，三兩成群。
顧淮京穿過垂花門，銳利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定格在水榭旁。
沈清辭正側耳聽姜懷謙說話，身上青萍色蘇繡旗袍隨著微風輕擺，銀絲勾勒的竹葉似在深潭中搖曳。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近，長臂自然地攬過她的腰肢。
掌心的熱度讓沈清辭脊背微僵。她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並未解釋，只朝姜懷謙頷首致意。
“吉時差不多了。”姜懷謙看了看古董懷錶，“清辭，去幫蔓蔓準備吧。”
前廳正中央，紫檀木長案擺好，觀禮的賓客自覺退開，留出寬敞中庭。
傳統定親儀式在悠揚的古琴聲中正式開始。
裴晏破天荒穿了暗紅色唐裝，身姿筆挺，生動演繹了什麼叫“任由擺佈且樂在其中”。
姜蔓生一襲繡滿百子千孫圖的正紅旗袍，明豔不可方物，火爆的性子收斂得乾乾淨淨，眼尾泛著紅暈。
敬茶、互贈信物的過場走完，到了交換定親對戒的環節。
沈清辭雙手端著鋪紅綢的漆木托盤，步履平穩地走上臺。
裴晏餘光瞥見她，後背莫名緊繃，拿戒指的動作都小心了幾分，生怕哪裡出了岔子被臺下的煞神盯上。
他迅速取下女戒，鄭重套上姜蔓生的無名指。
姜蔓生吸了吸鼻子，接過男戒，眼底還包著淚。戴完戒指，她沒忍住，不管不顧地給了沈清辭個擁抱。
“謝了，辭辭。”
沈清辭拍了拍她纖薄的後背，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退下臺階，剛站定，指尖便被寬大溫熱的手掌扣住，五指蠻橫地擠入指縫，十指交纏。
臺上，姜懷謙手持狼毫，在大紅灑金宣紙上落下婚書的最後一筆。
沈清辭面帶微笑，目光隨著筆鋒移動。
宣紙上寫著——“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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