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銅門把手下壓的角度，停在最後一道卡槽。
只要再往下兩毫米，鎖舌就會彈開。顧淮京的掌心貼著金屬，隔著這扇薄門，他甚至能聽見裡面輕緩的呼吸聲。
男人眼底漫出一層愉悅，指腹緩緩發力。
“嗡——”
西裝內袋裡的手機震動，貼著胸骨，突兀得像電流過境。
顧淮京動作未停，眉峰微不可察地折了一下，在這個時間點打他私人號碼的，除了家人只有林周。
震動持續著，門把手在他掌心停住。僵持三秒，顧淮京鬆開手，拿出手機。
“說。”一個字，冷得掉冰碴。
“顧總，歐盟反壟斷委員會剛剛突擊凍結了我們在蘇黎世的賬戶。”林周的聲音哪怕隔著聽筒也透著一股子焦躁，背景音全是鍵盤敲擊的嘈雜，“那邊要求一小時內提交核心架構資料，否則啟動強制清算。”
顧淮京眼底那點狩獵的興味瞬間被絕對的理智覆蓋。
比起門後那個藏著秘密的女人，掌控脫軌的商業版圖才是他的本能。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彷彿透過木板看見了那個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女人。
他語調平緩，像個沒有感情的AI：“通知相關人員，五分鐘後開始會議。”
腳步聲遠去，沉悶有力，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門內，沈清辭死死盯著那復位的門把手，緊繃到極致的脊背猛地垮了下來。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裡像拉風箱一樣發出破音。好冷，骨縫裡像是被塞進了冰碴子，撥出的氣卻燙得燎人。
昨晚在蒼巖山，山風吹了一整晚，又強撐著飆車回來修了一天圖，她的身體已經在抗議。
哆嗦著拽過椅背上的毛毯裹住自己，沈清辭只覺得連撥出的氣息都帶著血腥味。
視線落在螢幕右下角。
距離VISIONARIUM年度星空攝影師大賽截稿，僅剩六小時。
視網膜已經開始陣陣發黑，額頭燙得驚人，但沈清辭用力咬著下唇，藉著那股鐵鏽味的刺痛強迫自己清醒。
她重新戴上耳機，強迫自己聚焦在螢幕上繁複的星軌圖層裡。
滑鼠一下一下地點選，敲擊鍵盤的聲音越來越遲緩。
凌晨兩點半，外面下起了雨。
書房的菸灰缸裡多了三根菸蒂。顧淮京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蘇黎世那邊的火撲滅了，但他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卻沒散。
他端著半杯涼透的美式咖啡推開主臥的門。
大床上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男人的視線像雷達一樣掃向那扇小門，這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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