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她沒有半分留戀,彎腰鑽入車廂。
砰。
厚重的車門關上,隔絕了初秋的涼意,也隔絕了姜妄生眼底的眷戀。
姜蔓生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自家親哥,默默搖頭。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如今橫在他們中間的,可是那位在南城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顧財神,挖他牆角?怕不是嫌命太長。
下午兩點,青石板鋪就的平江老街。
沈清辭踩著細高跟,穿過氤氳著桂花香的小巷,停在兩間連通的鋪面前。左邊是做蘇繡旗袍的“玲瓏記”,右邊是專營玉飾的“懷瑾堂”。
這是母親留給她的退路,被沈家霸佔多年,如今終於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邁過雕花木門檻踏進懷瑾堂,入眼便是按照功能分割槽陳列在展櫃裡的各色玉件,鐲子,簪子,手串,項鍊,扳指,山子雕擺件,還有平安扣、玉耳勺,案頭文玩等應有盡有。
戴著老花鏡的原師傅聽到風鈴響,抬頭一看,渾濁的老眼瞬間紅了。
“小小姐……”
沈清辭看著老人斑白的鬢角,心頭微酸,“原伯,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自打沈清辭的母親過世,這兩家店落入沈家人手裡,經營混亂,他們這些老手藝人更是處處受排擠,受了不少窩囊氣。
眾人聽說,現在店鋪由沈清辭接管了,喜不自勝。
寒暄過後,沈清辭進了懷瑾堂二樓的一間空置辦公室,開始查賬。
她快速翻閱著近兩年的紙質賬本與電子流水,迅速摸清了如今慘淡的營收狀況。
沈清辭指尖點在賬本上一處賬目明顯對不上的地方,對如今管著這兩家店鋪的阮語吩咐:“近兩年的賬目重新查一遍,有問題的地方,整理出一份詳細的報表來。”
阮語瞄了一眼,正是沈家人從店裡拿走的東西沒有給錢,有些遲疑,“是要找沈家追責?”
沈清辭若有所思地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合上賬本,交代下去。
“以後店裡的賬目,直接走獨立賬戶,不再與沈氏有任何瓜葛。”
辦完正事,天色已近黃昏。
沈清辭走進工作間,這裡充斥著水磨機的微小嗡鳴與濃郁的檀香味。
她的目光在滿架子的原石中移動,最終定格在一塊巴掌大的墨翠上。那料子色澤漆黑如墨,打燈一看,卻是濃郁到極致的綠。冷硬、深沉、甚至帶著一股子邪性,像極了那個男人審視她時的眼瞳。
“原叔,把這塊料子切了。”
沈清辭抽出畫筆,在宣紙上幾筆勾勒出簡單的形狀,那是兩枚袖釦的雛形。
“底座用冷鉑金,邊緣做啞光微雕,不要任何花哨的鑲嵌。”
原師傅湊近看了一眼,嘖嘖稱奇:“這墨翠最挑人,氣場不夠根本壓不住。小小姐這是……給姑爺做的?”
沈清辭握筆的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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