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京長臂一撈,將人攏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大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她的長髮。藉著床頭昏黃的夜燈,他看著她疲倦的睡顏,這才想起裴晏託付的事。
“今天去畫展了?”
沈清辭困得意識模糊,腦子還沒轉過彎,只下意識地從鼻腔裡含糊地擠出一個音節:“嗯……今天師兄的畫展首日,我答應了蔓蔓要去捧場。”
“師兄?”
這兩個字從她嬌軟的嘴裡吐出來,怎麼聽怎麼刺耳。
箍著她腰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幾分。
察覺到腰間的力道,沈清辭迷迷糊糊地撐開半邊眼皮,本能地多解釋了兩句:“他叫姜妄生,是蔓蔓的親哥哥,他父親是我的國畫老師。只是這層關係,沒別的。”
聽到這番撇清關係的話,顧淮京緊繃的肌肉才鬆弛下來。
指腹懲罰性地捏了捏她的耳垂,將話題扯入正軌:“我朋友裴晏,想求你幫個忙。”
“幫忙?”
沈清辭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對於裴晏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南城風頭最盛的科技新貴,白手起家打拼十年,硬生生在南城老牌世家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裡撕開一條血路,其掌握的財富與人脈,已足以比肩那些經歷了幾代積累的豪門。
原來他跟顧淮京是朋友。
可她與裴晏素無交集,實在想不出自己能幫什麼忙。
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抬頭看向男人清晰的下頜線:“我能幫他什麼忙?”
顧淮京把玩著她纖細的手指,不緊不慢地開口:“他帶了個美國客戶去看畫展,那老外看中了你這位‘師兄’的一幅非賣品。裴晏見你和姜妄生有交情,想讓你牽個線,看他是否願意割愛。”
繞了一大圈,原來是這麼回事。
裴晏是南城科技新貴,也是顧淮京為數不多的至交,與他搭上關係對師兄有好處,牽個線的事情,不難辦。
“他看中了哪一幅?”沈清辭往他懷裡縮了縮。
“具體沒說。”顧淮京低頭,一本正經的建議,“不如你做東約個局,讓他們當面聊。”
“好,明天我聯絡師兄。”
應下這件事後,上下眼皮沉重得再也掀不開,睏意鋪天蓋地湧來,沈清辭的呼吸逐漸變得細密綿長。
顧淮京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得逞。
他關掉床頭昏黃的檯燈,黑暗中,男人冷冽的聲音極輕地響起:“這幅畫,只能是裴晏花錢買的。”
沈清辭幫忙搭線可以,能不能談成,全憑裴晏本事。
他絕不允許,她在姜妄生那兒欠人情。
這麼想著,顧淮京扯過蠶絲被將她露在外面的肩頭蓋嚴實,又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剋制而繾綣的吻,才沉沉的睡去。
窗簾縫隙間漏進來的月光落在床頭櫃上,照亮了沈清辭隨手擱在那裡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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