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噶爾鎮前往鹽霜縣。
除了藍天白雲，就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荒原，偶爾能遇到幾隻藏羚羊或藏野驢一晃而過。
五千米的海拔高度，空氣稀薄得像夾著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部。
沈清辭單手穩著方向盤，視線越過擋風玻璃，掃向路邊那輛半癱瘓的路中間的黑色重型越野，車身滿是灰塵，引擎蓋大敞著。
車旁站著的男人正瘋狂揮手，哪怕隔著三米遠，也能看出他眉眼間掩不住的驚惶。
沈清辭猛踩剎車。
越野車在碎石路上拖出兩道深痕，激起一人高的浮塵。
“救命！”男人大步衝上來，嗓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順著他的目光，沈清辭看到副駕駛位上，一個女人歪著頭，臉色呈現駭人的青紫，她胸口起伏微弱，旁邊的氧氣罐早已見底，發出空洞的嗤響。
“我叫商嶼，我太太高反的嚴重，我們的車子又出了故障……”男人儘量保持鎮定。
沈清辭沒有半句廢話，反手拉開自己那輛車的後座車門，拖出一隻10L裝的備用氧氣罐。
她動作利索，撕開輸氧管，插管，擰開閥門，一氣呵成。氧氣流動的嘶嘶聲在死寂的荒原中響起，暫時拉回了女人的命。
“貴重物品帶上，其它行李全扔了。”沈清辭盯著前方曲折的羊腸小道，快速下了決斷，“抱她上我的車，立刻回噶爾鎮。”
商嶼心頭一震，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纖弱又清冷得過分的女子如此果決。
他不敢耽擱，抱起妻子迅速轉移。
沈清辭毫不遲疑地調轉車頭，油門瞬間踩到底，車子在荒原的碎石路上疾馳，比來時快得多。
車廂內，商嶼不斷呼喚妻子的名字，原來她叫祝歡。
氣氛緊張又壓抑，沈清辭絲毫沒注意到，她丟在副駕上的手機，已經電量耗盡，螢幕閃爍兩下，徹底陷入漆黑。
千里之外的南城，雙棲園。
落地燈投下慘白的光。
顧淮京坐在真皮沙發裡，腳邊滿是折斷的菸頭，菸灰掉在黑色的西褲上，他竟渾然未覺。手機螢幕停留在他與沈清辭的對話方塊。
上一條訊息是十四小時前，她發來的定位以及當日酒店資訊。
這是他們約定“報平安”以來，沈清辭第一次斷聯。
他再次撥號，聽筒裡依舊傳出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讓他極度恐懼。
“林周。”顧淮京的嗓音沙啞得令人心驚，“去查夫人預定的鹽霜縣旅館，確認入住記錄，再查她那輛車的GPS，看看在什麼位置？”
二十分鐘後。
“顧總，旅館說夫人並未抵達，且未接到取消預定的通知。訊號在距離鹽霜縣一百公里的無人區邊緣，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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