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忌著高海拔稀薄的氧氣，顧淮京堪堪停在失控的邊緣。
沈清辭羊絨衫下襬被揉得凌亂，她眼尾洇著薄紅，像缺氧的魚，伏在男人肩頭急促喘息。
粗糲的大掌重重碾過她脊背誘人的凹陷，顧淮京替她將衣襟拉好，嗓音沙啞：“這筆賬，回南城再連本帶利地算。”
入夜，吉雪城氣溫驟降。
兩人並肩走在八廓街的石板路上，酥油茶香與柏枝煨桑的氣味交織在冷風中。熙熙攘攘的轉經人潮中，沈清辭的手腕微動，她主動將手探入顧淮京的大衣口袋，強行擠進他的指縫。
十指緊扣。
男人的步子猛地頓了半秒。
“我來過吉雪城好幾次了。”她步伐輕快，語調是罕見的輕盈。“第一次是大學，那時候剛迷上攝影，被裝置勒得肩膀全青了，卻興奮得整夜睡不著。”
顧淮京反握住那隻微涼的手，“後來呢？”
“後來又來過兩三次，有時候是找靈感。”沈清辭目光掠過成排的轉經筒，“有時候只是單純想逃離南城，逃離沈家。”
她腳步慢下來，街邊酥油燈的火光映在瞳仁裡，亮得灼人。
“這一次，是最特別的。”
“為什麼特別？”
“因為你在。”
四個字。
商場上算無遺策的活閻王，胸腔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顧淮京停在原地，轉經筒沉悶的嘎吱聲從四面八方碾過來，滿街信徒與遊人，他全聽不見。
眼前的沈清辭，沒有虛偽的溫婉，沒有翻窗的野性，也沒有刺蝟般的防備。
如此的鮮活，柔軟。
他低頭，虔誠又剋制地將吻落在她的眉心。
極輕，極慢，像怕碰碎了什麼。
……
次日清晨，陳巖帶著醫療隊識趣地滾回了南城。
兩人也並未如顧淮京計劃中那般在吉雪城休養生息，而是在沈清辭的建議下，前往臨川。
“臨川最負盛名的是三四月的桃花，但這個時候的彩林和峽谷，也是極漂亮的。”沈清辭坐在副駕上，指尖劃過電子地圖，“不過，我更想帶你去索松村，看‘不見峰’的日照金山。”
顧淮京單手控著方向盤。他腦子裡的座標從來只跟礦產、航線掛鉤。
但迎上她眼底的期待，他只吐出一個字：“好。”
一路向東，碧綠的雅江河谷，大片金黃的楊樹林與遠處直插雲霄的雪山交織碰撞，色彩飽和度高得刺眼。沈清辭化身嚮導，指尖點著窗外掠過的風景，話比在南城多了三倍。
顧淮京配合地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瞥去，視線卻總是飛快折返，落回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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