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
“南方先驅號”駛入麥克斯韋爾灣，靠上菲爾德斯半島的簡易棧橋。
從這裡開始，行程進入第二階段。
四個人搬下船，住進了楚科奇科考站的訪客艙。
科考站不大，主體建築是三棟拼接的集裝箱式模組房，外壁刷了一層已經斑駁的鏽紅色防腐漆。
訪客艙在最東側那棟的二樓。
兩間房，各放了兩張行軍床，床墊是硬海綿的，睡上去能感覺到底下的鋼板。
站方提供電力和基礎通訊。電力靠柴油發電機，每天早七點到晚十一點供電，其餘時間只保留應急照明。
充電要在供電時段內完成，沈清辭第一晚就把所有電池排成一排插上了充電器，像列隊計程車兵。
通訊是衛星終端共享的低頻寬網路，能收發文字訊息，圖片傳輸基本不可能。
方潮生試著發了一張照片回去，進度條走了四十分鐘，卡在百分之十七不動了，最後放棄了。
“這網速還不如我老家山裡的。”他嘟囔。
“你老家山裡能看見企鵝嗎。”劉恪頭也不抬。
方潮生閉嘴了。
沈清辭在衛星終端前坐了兩分鐘，發出去一條訊息。
「訊號斷斷續續，人好好的，放心。」
進度條轉了二十秒，顯示傳送成功。
她不確定對方收沒收到。
站方指派了一名安全員隨行。
格里沙，一個留著紅鬍子的中年俄羅斯後勤人員。
塊頭很大，走路帶風，腰上彆著一把訊號槍和一隻對講機。
活動半徑三公里。以科考站主樓為圓心，三公里為半徑畫一個圈，他們所有的拍攝必須在這個圈內完成。
格里沙的英語不多，常用句型只有三個：“OK”、“No”、以及“Go back now”。
每次出發前他會在地圖上比劃一下當天的可活動區域，再看一眼天氣資料。
風速超過十五米每秒，不出門。
能見度低於五百米，不出門。
他說“No”的時候表情和說“OK”的時候一模一樣，毫無商量餘地。
第一天被關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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