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沈清辭偏過頭看他。
顧淮京的視線落在方向盤的皮面上，喉結滾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看她，又重複了一遍。
“若是你現在不想要孩子，我也會尊重你的……”
後面幾個字在嘴邊滾了兩圈，像含著一塊燙嘴的炭，吐不利索。
沈清辭看著他。
那張向來看不出喜怒的臉上，此刻浮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剋制的，小心翼翼的，連呼吸都得量好分寸。
他說不下去了。
搭在擋把上的手指骨節泛了一層薄白，收緊，鬆開，又收緊。
沈清辭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極輕地往上彎了彎，弧度很小，但足夠讓車裡那層凝住的空氣裂開一道縫。
“誰說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顧淮京的手指停住了。
他轉過頭。
沈清辭靠在副駕的椅背上，安全帶勒在鎖骨的位置，臉頰還帶著幾分蒼白，但眼睛是亮的。
“你……”
“意外是真的意外。”
他們一直有避孕。
只有她去南極之前有一次措施做的不那麼好，避孕套破了。
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外套的布料平整地覆在上面，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以為孩子不會這麼快來。”
她的手指在外套的扣子上轉了一圈。
“沒想到偏偏是這個時候。”
顧淮京盯著她的側臉，沒插話。
沈清辭把視線從腹部移開，轉過來對上他的目光。
“既然來了，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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