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太太這幾天情緒怎麼樣？”
蘭姨把砂鍋擱在瀝水架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比剛從南極回來那陣子好了些，能吃得下東西了，就是話還是少。”
她猶豫了一下。
“太太工作的時候還好，一關了電腦，整個人就蔫了，坐在沙發上一坐就是大半個鐘頭，也不開電視，也不翻手機，就看著窗戶外面發呆。”
顧淮京的視線落在灶臺上那排碼放整齊的調料瓶上，沒說話。
蘭姨拿起一把新的生薑開始切片，刀落在砧板上發出咚咚的輕響。
“太太這是頭胎，頭三個月最難熬的不光是身體，是心裡頭悶得慌。”
她把薑片撥到碗裡，抬頭看了顧淮京一眼。
“太太是個閒不住的人，您讓她每天只修四個小時的圖，剩下的時間她沒事做，心裡頭空落落的，反倒不好。”
“要是能出去走走，見見人，有個盼頭，精神氣兒上來了，吃飯也能香些。”
顧淮京站在門框旁，手指在小臂上叩了兩下。
蘭姨把砧板沖洗乾淨，回頭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門口了。
他站在樓梯拐角，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沒有立刻邁步。
腦子裡閃過，沈清辭把腳重新縮上沙發、側過身看窗外的那個背影。
肩胛骨的輪廓隔著家居服撐出薄薄一層弧線，似一隻把翅膀收攏了的鳥。
他攥了一下扶手，鬆開，上樓。
臥室裡，沈清辭剛從浴室出來。
頭髮半乾，搭在肩膀上，水漬在真絲睡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正拿毛巾按壓髮尾，聽到門響抬了一下頭。
顧淮京站在門口。
“攝影展那天，你可以去。”
沈清辭按著毛巾的手停了。
她看著他，沒說話。
顧淮京走進來，從她手裡抽走毛巾，繞到她身後，替她擦頭髮。
掌心隔著毛巾在她的髮尾間揉了兩下，力道很輕。
“到時候我安排兩個人跟著。”
“跟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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