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沈清辭走進半島酒店一樓中庭的茶室。
竹製屏風將空間隔成半私密的格局，窗外是一方日式枯山水庭院。
白砂上耙出弧形紋路，竹葉在微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陶遠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壺鐵觀音。
茶煙從杯口升起來，在午後斜照的陽光里拉出一條極淡的白線。
他換了一身休閒裝，深藍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捲到小臂中段，和上午會議桌前那個端正持重的人判若兩人。
沈清辭走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陳默在茶室入口處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等著。
服務員端來一杯溫水。
陶遠之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杯子。
“不喝茶？”
沈清辭搖頭。
“孕期不太敢碰。”
陶遠之點了一下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身體還行嗎，預產期什麼時候。”
“還好。”
沈清辭的聲音很鬆弛，和上午會議室裡的狀態完全不同。
“預產期大概十一月底。”
陶遠之嗯了一聲。
“你應該能趕上第三期，也就是明年四月份在巴塔哥尼亞的實地拍攝。”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不刻意迴避她懷孕的事實，也沒有那種過分小心翼翼的謹慎。
沈清辭端起溫水喝了一口，視線不經意地落在他捲起的袖口下方。
陶遠之在倒茶的時候，手腕內側露出一道很淺的舊傷痕。
疤痕已經褪成接近膚色的細線，但在茶壺反光的映照下還是能看出來，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力道不輕。
沈清辭把目光收回來。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巴克斯特共享資料庫的格式問題。
然後陶遠之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上週那封郵件，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發到你的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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