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上午八點五十分。
顧氏集團總部三十一層，會議室的中央空調已經運行了四十分鐘，室溫恆定在二十二度。
長桌主位上只擺了兩樣東西，一杯溫水，一份黑色資料夾。
顧淮京坐在那裡，襯衫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袖釦是低調的磨砂白金，左手擱在扶手上，右手的食指間歇性地輕叩桌面，頻率很慢，三秒一次。
林周站在會議室門口，面前的小圓桌上排列著十一個編了號的手機保管盒。
每位董事入場經過時，他都會禮貌但不容拒絕地將人攔下。
“顧總要求會議期間全員斷網，手機統一保管，散會後歸還。”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常駐董事孫明遠，聽到林周的話愣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將手機放了進去。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每個人進來之後都會先看主位上的顧淮京一眼，再看桌面上那份黑色資料夾一眼，然後安靜落座。
八點五十七分，鄭鶴鳴到了。
他的西裝是深藏藍色的定製款，領帶夾的角度像用量角器校準過，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走進會議室的時候，他掃了一眼主位上的顧淮京，嘴角牽了一下，微微點頭。
他身後跟著的兩位聯名獨立董事一前一後入座。
其中那位姓吳的在拉椅子時手指絆了一下桌沿，發出一聲輕響。
九點整。
九位董事全部落座，另有兩位機構投資者代表坐在長桌末端的列席區。
顧淮京的目光從水杯上移開，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臨時會議只有一個議題，預計四十分鐘結束，開始吧。”
鄭鶴鳴的手掌在膝蓋上蹭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下投屏鍵。
會議室正面的LED螢幕亮起來。
第一頁PPT顯示的是標題：關於總裁關聯交易事項的質詢與建議。
“顧總。”
鄭鶴鳴的聲音沉穩，底氣十足。
“我代表三位獨立董事和兩位機構投資者提出聯名質詢，內容涉及以下幾項。”
他按了一下翻頁鍵。
螢幕上跳出一張圖表，縱軸是顧氏近一年內的股價走勢，橫軸標註了幾個用紅色虛線框出的時間節點，每個節點旁邊都附了簡短的備註。
第一個節點：H.Z身份曝光輿論風波期，標註股價單日回撤百分之一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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