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是為了自己的理想,是為了他的事業。
從今往後,除了直屬上級和最親密的家屬,再沒人會知道他的具體工作。
那對磊磊,對何婉如也好,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可是他將永遠失去他的社會地位,面子和光環,何婉如不禁要問,值得嗎?
但也是在此刻,是因為欽佩聞衡願意堅持的理想,也是因為憐憫他為工作做出的犧牲,何婉如突然就覺得,他還是很可愛的。
她也驀然發現,他是值得她去愛的。
或者應該說,從當初把他攙扶到聞家大院西廂房那張臭炕上時,她其實就已經喜歡他了。
愛情並非都是驚天動地的,轟轟烈烈的,憐憫是愛,欽佩也是愛。
何婉如憐憫聞衡受過的苦,也欽佩他堅定不移的理想。
他身上沒有她最愛的東西,金錢,但她依然欣賞他,而那種情愫其實就是愛。
只不過她一直沒有意識到,她也跟所有世俗的人一樣,對他抱著偏見罷了。
……
今天是李謹年大喜的日子,他交遊廣闊,足足擺了三十桌。
禮金當然也收到手軟,青磚色的百元大鈔在記賬臺上摞了一沓又一沓。
但今天所有來的賓客最關注的卻是聞衡,都要圍過來敬一蠱酒。
李謹年一點都不嫉妒,還要專門敬聞衡一杯。
他不在公檢法工作,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當然,他是個俗人,只專心搞政績,升官,再迎接他的大胖兒子的到來,這會兒他也有點醉了,酒後吐真言,他攬著聞衡說:“不止我錯了,我們大家都錯了,聞衡,你才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
再找來話筒,他高聲對所有人說:“聞衡是陝省最硬的漢子,我敬他!”
聞衡因為要開車,不喝酒,喝的白開水。
他的耐心也快用完了,看李謹年還想借酒耍瘋,突然伸手,狠捏他的手。
而要聞衡不捏一下,李謹年都要忘記了,他的小腿被聞衡一腳踹斷過,所以他一直以來走路都有點瘸,他的手還曾經差點被聞衡捏斷過骨頭。
聞衡真要發狠,他也就不敢耍酒瘋了,飲盡杯中酒,他又去敬別人了。
看聞衡坐下來,何婉如握他的手,輕聲問:“你不開心吧?”
聞衡搖頭:“沒有。而且我很開心。”
何婉如又問:“要不要早點走,回家休息算了?”
聞衡沉默了片刻,反攥上媳婦的手,很誠懇的說:“我今天很開心,真心的。”
頓了頓又說:“如果你願意費點心瞭解我,你就會發現,我的心思很簡單,我想要的一切也都已經得到了,而當得到,面子什麼的,就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