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光躍也覺得自己該冷靜冷靜,心甘情願去了北歐,但出發前還是不忘去一趟醫院抽了一管資訊素以應對林橡雨的突發情況,想著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的完全標記真實存在,這管資訊素都是他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這個時節的北歐很冷很冷,傅光躍被大量的工作壓著,有時也會忘記躺在南方病床上的oga,可一旦閒下來,那一抹燦爛的金色就會浮現在他的世界裡,像是一個活潑懂事的孩子,不會打擾大人工作,只會在閒暇時冒出來問大人能不能陪自己一起玩。
聞春紀一直髮訊息告訴他林橡雨的情況,每天的情況都差不多,林橡雨的身體也還算穩定,只是,是穩定的差。突然有一天,他收到了不一樣的訊息。
聞春紀:瑞寧說他不想治了,我先給他辦出院穩住他的情緒。
不治了?為什麼不治了呢?
傅光躍想不通也接受不了,趁著週末閒暇時飛回國內一趟,想要和林橡雨聊一聊,不僅僅是聊治病問題,也要聊聊他們之間的問題。
該怎麼和林橡雨開口提結婚呢?像“你騙了我的心就該賠我一個老婆”這樣的話肯定是不行的,但這樣不行又該怎樣呢?
他沒有想通,也沒有得到和林橡雨多聊幾句的機會。
或許是因為資訊素的連線,傅光躍發現自己更容易看穿這個藏著心事的金髮oga了。在林橡雨說是要跟他和聞春紀好好聊一聊時,他看著林橡雨的表情就知道這場談話不會如同他們預料的結果一樣。
林橡雨只問了他們一個問題,恨不恨他?
回答當然是否定的。
於是,金髮oga就像是一隻被人當成金絲雀關在籠子裡的夜鶯,為了自由撞破了束縛自己的金色囚籠向外跑去。
聞春紀怪他,怪他為什麼一直默不作聲放任瑞寧離開,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面前人,這個結果是他預料到的。
或許對於痛苦地活著,林橡雨更想瀟灑地奔向死亡。
他固然捨不得失去這抹出現在他單調生活裡的金色,卻也不忍心看他在囚籠裡鬱鬱寡歡,在撞擊囚籠時變得頭破血流,更不忍向他丟擲一條用婚姻偽裝的枷鎖。
就因為在這件事上意見的相悖,傅光躍和聞春紀的友情也出了問題。
回國的時間是短暫的,傅光躍來不及處理友情,更來不及表達愛情就踏上了回歐洲的航班。回去後,工作了一下子翻了四五倍倍,忙起來三天只睡四五個小時,週末無休都是常有的事情。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傅光躍剛把工作告一段落,準備抓緊時間休息,藺存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不知道她打過來是什麼目的,但他確實也沒有結束通話別人電話的習慣,他接了,幾秒鐘後就被藺存瑤帶來的訊息砸得睏意全無。
腎上腺素像廣場的噴泉一樣強迫他清醒起來處理藺存瑤帶來的訊息。
林橡雨懷孕了。
林橡雨的狀態很不好。
他已經顧不得幾個小時後的會議,只得立刻通知秘書助理協調各方,把能取消的會議取消,能協調的協調,他做不了主的就跟主辦方道歉,總之,他必須回國。
趕到醫院時,是一個黃昏,醫院的地址和林橡雨母子的病房號都是問藺存瑤要的,他順利找到了那個位置,在病房前停下了腳步。
透過病房門上的觀察窗,他看見金髮oga穿著誇大的病號服跪在林嘉宜的窗前,握著母親的手將額頭抵在上邊,嘴裡哽咽著抱怨:
“媽,你別這樣,別這樣……我堅持,我再堅持堅持,你陪陪我好不好?我不要你的心臟,我想我們都能好好的,我想帶著你去旅行,給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買很多條紅裙子……不要丟下我……”
“媽,我,我懷孕了,你不要走,我不會養孩子,我怕把他養壞了,我們一起養他好不好?媽,真的,我不會,我什麼都不會,你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病床上,虛弱的林嘉宜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林橡雨的腦袋,吐出一聲:“好,小雨乖,媽媽不走,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