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給不出答案,只勸他說:“不要勉強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是現在把孩子打了進行積極治療,他的心臟也已經撐不住了。好好陪陪他吧,就這幾天了。”
答案冰冷刺骨,再度壓得傅光躍喘不過氣。
“沒告訴聞春紀他們?”
醫生嘆了口氣,說:“林先生拜託我們幫他瞞著,說婚禮以後再說。你是第一個問的,後邊我們也會主動去給景總和聞先生說。”
好像已經沒有一點轉機了。
傅光躍有些奇怪,為什麼聽到這個訊息他竟然沒有一點疼,好像已經做足了準備,可折回臥室,重新握起oga的手,看著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的眼淚忽然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怎麼止也止不住。
林橡雨這一覺睡得很久,久到婚禮都已經散場了都沒醒。傅光躍守在他的床邊,一守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他才慢慢睜開眼。
屋外的陽光探進屋子裡,反射在oga的金色頭髮上,他失神地看著陽光,喃喃問他:“今年還有幾天呀?”
傅光躍看了一眼日曆,只剩下五天了。
婚禮結束的第二天中午,聞春紀終於知道了林橡雨身體的真相,他紅著眼睛跑到了林橡雨的臥室裡,委屈地看著裡邊的兩個人,像是看著兩個騙感情的大騙子。
“幹嘛哭鼻子啊,小春紀。”林橡雨向他勾手,示意他到床邊來,“剛剛結婚就哭鼻子啊。”
聞春紀用手背一把一把抹著眼淚質問他:“幹嘛要醫生瞞著我,為什麼要瞞著我們?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已經沒有辦法了,她說沒有辦法了!你早點告訴我們,我們就去給你想辦法,總會有辦法的!”
“沒事,春紀。”林橡雨倔強地從床上坐起來,微微抬頭仰視著哭鼻子的小太陽,“能看著你結婚我已經沒什麼遺憾了,真的。”
“什麼沒有遺憾!”聞春紀朝他吼道,“寶寶呢?他都還沒來看過這個世界,你為什麼要放棄他?為什麼不再想想辦法?萬一還有機會呢?”
提起沒能出生的孩子,林橡雨也低下了頭做不出任何解釋。
聞春紀罵了一聲髒話,大吼道:“林橡雨我討厭你,我恨死你了!說什麼祝我幸福,結果又一聲不吭地做這種決定!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罵完話,他又頭也不回地跑了。
聞春紀走後,林橡雨才哽咽著開口:“我不是不想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可我真的盡力了,傅光躍,我知道,沒用了,什麼都沒用了……”
“不怕,不怕。”傅光躍抱緊了oga顫抖著身體,“我陪著你,我永遠陪著你。”
此後的日子裡,聞春紀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房間裡,但傅光躍知道,他還在為林橡雨能活下去奔波,只是沒有結果,不敢回家。林橡雨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虛弱,醫生每天都會送藥過來,給他打針,但吃再多藥打再多針似乎也攔不住他身體衰敗的速度。
在這樣漸漸走近絕望的日子裡,除夕夜也近了。
除夕當天,聞春紀和景頤肆都沒有回來,偌大的景宅,只剩下幾個幫傭。那天,林橡雨的精神出奇的好,連日臥床的他不僅下了床,還到了畫室裡開始調顏料。
傅光躍守著他,看他在調色盤上一遍又一遍地試著,成品的顏色相差無幾。他問oga這些顏色有什麼區別,oga用畫筆的尾部敲了他的額頭,罵他木頭,幾秒鐘後又扭頭問他有沒有去查過是不是色弱。
傅光躍保證自己絕對不是色弱,將那些顏色橫豎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多大的區別。
傍晚時,家裡的幫傭給他們送來了自己包的餃子,說是過年一定要吃餃子。傅光躍嚐了一個,拿筷子撚起來要喂林橡雨,林橡雨頭一偏,用話趕著他:“拿開拿開,犯惡心。”
傅光躍只好作罷,又見林橡雨調色的動作越來越快,像是在追趕著什麼,他凝神看著,不知不覺間,天漸漸黑了,天上炸開了各色的煙花。
他看了一眼時間,離新年只剩下幾秒鐘。
他在心裡默唸著提醒眼前忙碌的人:“瑞寧,跨年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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