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聞春紀撇撇嘴,移動了棋子,“想下就下唄,在景總的飛機上我還敢惹景總不高興啊。”
景頤肆面不改色地說:“我沒有別的意思,目的也不是為了反對你為朋友做什麼,就想問問你的想法,還有後邊的計劃。你讓飛機落在雲城?為什麼不回家?”
聞春紀將黑子往前推:“我家在雲城啊,景小四,我們還沒結婚呢。”
“但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枰城要比雲城安全。”景頤肆耐心地和他講著道理,“雲城是傅家的地界,傅家人要是想對他們兩個下手很容易,我可以救他們,但就怕到時候鞭長莫及,得救之前還要吃點苦頭。”
景頤肆的話說得不無道理,聞春紀也猶豫了,良久,他終於吐出一句:“聽你的。”
三個多小時後,飛機落地雲城,在雲城機場,他們又搭上了直升機到了景家在枰城的宅子。林橡雨一路顛簸,也終於躺在了聞春紀提前打電話讓管家收拾出的大床上。
景頤肆送他們到了家後便急忙離開了,只留下了讓他們有事找管家的囑咐。
聞春紀和傅光躍安頓好了林橡雨後在房間外的走廊聊了起來。聞春紀很直白地問傅光躍:“接下來呢?你怎麼想的?我倆不能各幹各的,至少先通個氣吧。”
“我要跟瑞寧結婚。”傅光躍的眼神和語氣都堅毅地像一名剛剛退伍的老兵,“我不可能帶著他在枰城躲一輩子,麻煩你們一輩子,我和他的家都在雲城。”
“行行行。”聞春紀哪裡敢跟這時候的傅光躍說反話,只能順著問,“我是想問你怎麼辦?回去跟你家裡那群老古董談判啊?他們會點頭嗎?還不如去偷戶口本來得實在。”
傅光躍眼睛裡閃過一束光,聞春紀知道這個傢伙當真了,連忙改口說:“得了,活爹,我就是說說而已,就算你倆領證了,但治標不治本。”
“我知道。”傅光躍攥緊了手掌,說,“我會回去找他們談談,他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相比傅如姝他們,我在傅家也沒那麼重要,他們會鬆開的。”
聞春紀有時候其實很奇怪,傅家對傅光躍並不算特別好,至少對於一個頂級豪門來說,給傅光躍的生活和資助的一個普通孤兒沒什麼兩樣,傅光躍卻對他們保持著十足十的信任和虔誠,全雲城恐怕也只有傅光躍一人覺得傅家人只是古板了一些而已。
“那你去談你的。”他沒法共情傅光躍,卻也想不到當下更好的方法,便也只得點頭,“但,你也等瑞寧穩定下來吧,他現在時不時就要你陪在身邊,提取出來的資訊素也沒多大用處。別讓他連等你的機會也沒有。”
傅光躍疲憊地垂下了腦袋:“我知道,不會讓他有事的。”
聽見了傅光躍話裡的指稱,聞春紀忽然好奇一點:“那個孩子,你怎麼想的?景家醫生的意思是,順利生下來的可能微乎其微,不如趁早做手術,不然不光孩子,大人也……”後邊的話,他不敢說出口。
“我不想要,也不希望他要。”傅光躍答,話鋒一轉,又說,“但,他想要。春紀,他當時抓著我的衣服,不停地讓我救救那個孩子,我知道,如果沒有那個孩子他大概也活不成了。”
無論是要不要,擺在林橡雨面前的都是兩條生存可能微乎其微的路。
聞春紀也是想明白了這點,只得妥協:“那就聽他的吧。那,傅光躍,你動作可得快點了,我怕瑞寧等不起,你也後悔一輩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甚至湮滅在吹過走廊的風裡。
晚些時候,傅家的電話就打到了傅光躍的電話裡,聞春紀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的是“劉管家”,那是傅潛身邊的得力助手,想來事情已經傳到了傅家老宅裡。
聞春紀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更是給傅光躍讓出了單獨的空間,到外邊走了一圈。路上遇到了家裡的幫傭,聽說林橡雨醒了便快步跑了過去。
病房裡,林橡雨靠在床上,雙手護著自己的肚子,眼睛出神地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花園裡,各色的耐寒的鮮花開得正盛,上邊壓著一層薄薄的雪。
“瑞寧。”聞春紀坐到了他的床邊,喊他回神,“我來啦。”
林橡雨回頭一看是他,勉強笑了笑,用低啞的聲音說:“這次,還是謝謝你們了,本來都說了不麻煩你們了。”
“沒事。”看林橡雨不抗拒他,聞春紀直接往裡邊再坐了些,“瑞寧,你放心,這兒是景小四的家,很安全的,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和傅光躍就好,你安心養好身體,不要想太多。”
這次,林橡雨面對這個問題不再有激烈的反抗,而是垂眼默認了。
良久,他又強調了說過好幾次的話:“欠你們的,我會想辦法還的。”
聞春紀的心裡當然是不想林橡雨還錢的,但又怕直接說又惹得他不高興,靈機一動,說:“那你來給我打工吧,我給你發工錢,反正,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啊,聞老闆也是老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