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肚子裡這個小小的生命,或許林橡雨早就已經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想著,林橡雨已經將手伸向了外套的口袋,拿出了一小疊模糊的照片遞到了半空中,他接過一看,是那個孩子的照片。
說是照片,其實也就是一張張人形的黑白影響而已。
“你可能沒有感覺,但我是一點點看著他,從一個小點,慢慢地長出手腳,五官,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很想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
傅光躍手一抖,忙說:“別多想,瑞寧,你可以的。”
林橡雨卻像是預先知道了什麼,緩緩地搖著頭給予他否定:“我也想,但是我的身體我知道。小傅總,有些話,我只能跟你說。”
“你說。”傅光躍靠近了他,坐在床邊握起了他冰冷乾枯的手,“我盡力給你辦。”
林橡雨笑笑,卻不著急說要什麼,只感嘆道:“到頭來,還是你最瞭解我,所以,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拜託你。”
而後才說:“如果我哪天撐不住了,就讓我走吧。不要把我和孩子分開,把我們燒在一起,這樣,去到哪裡我們也不孤單,好不好?”
傅光躍啞聲答應:“好。”
林橡雨滿足地笑了笑,又說:“還有,我媽媽。小傅總,我跟我媽媽說,你和春紀陪著我,你們把我養得很好,如果我走了,她問起我,你就幫我瞞一下她,說我在國外治病也好,說我治好了病當個小沒良心的又跑到國外去了也好,她身體不好,怕她撐不住。”
“她總會知道的。”傅光躍將他的手越攥越緊。
“反正,別讓她太早知道。”林橡雨深吸了一口氣,又說,“實在不行,你去孤兒院抱個孩子給她,就說是我生的,給她留個念想,就是要麻煩你幫我演一演,多照顧照顧那個孩子。”
傅光躍也答應了他:“好。”
林橡雨交代完這兩件事,心滿意足地滑了下來,枕住了剛剛靠著的枕頭,嘴角帶著笑說:“你真是個好人,小傅總,我睡會兒,八點的時候叫我起床,我怕睡太久了晚上要失眠。”
Oga閉上了眼睛,手卻還握著alpha的手指。Alpha也是這時候才發現,他一直握著的手也一直握住他。
他真的在害怕oga就此沈睡,等待的日子裡無時無刻不注意著oga的呼吸,好在,呼吸雖然微弱但勻稱,握著他的手也始終有力氣。八點時,他也準時叫醒了oga。
“真好。”林橡雨醒來後,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兩個字。
傅光躍不明白,只回了個“晚上好”。
轉眼,到了聞春紀和景頤肆婚禮的日子,他們的婚禮沒有辦在別處,就在這座宅子裡,賓客來了很多,明星名流屢見不鮮,傅家和唐家也都來了人,但林橡雨沒有去見他們,傅光躍倒是去和傅家長輩打了個照面,但很快就回了化妝室。
聞春紀的化妝師,就是林橡雨。
林橡雨的氣色越來越差了,身體也跟紙糊的似的,好像風一吹就會倒,病態已經明顯到聞春紀都能發現,催著他去休息,不要來幫他化妝。
這時候的林橡雨卻有了自己的執拗,拿著化妝刷振振有詞:“沒有那麼脆弱的,不能跑不能挑,但是拿拿化妝刷還是可以的。你幫了我那麼多,你要結婚了我也沒什麼好送給你們的,只能幫你化化妝了。”
聞春紀一臉擔憂地看著他,這時候傅光躍和他儼然換了位置,一個催促著林橡雨去休息,一個則拿著裝滿了工具的小箱站在一邊,說:“你安安靜靜地讓他畫吧,結婚呢,話不要那麼多。”
“對呀,我沒事。”林橡雨也搶在聞春紀嗆傅光躍前開了口,“開開心心漂漂亮亮地結婚,不要想那麼多,我挺好的,只是寶寶大了,最近有點沒睡好而已。”
聞春紀看了眼看著時間,悻悻地閉上了嘴。
林橡雨笑笑,將手裡的刷子倒過來,用尾部輕輕敲了一下聞春紀的額頭,說:“對,就是這樣,做啞巴新郎。”
聞春紀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只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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