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傅光躍只回了唐煢蕊三個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最後看了一眼爭執的聞春紀和景頤肆,起身離開了景家,獨自一人回了雲城。他們把林橡雨帶回景家後不久,唐家人也把林嘉宜接回了雲城。
在見林嘉宜前,傅光躍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推開病房的門後,他見到了唐家所有的人,他們每個人都直勾勾地看著隻身一人前來的他,似乎是在無聲地問他林橡雨在什麼地方。
“伯母。”傅光躍替林橡雨跪在了窗前,握住了林嘉宜蒼白無力的手,“對不起,我沒有把他帶過來見你。他,身體不舒服,醫生說要臥床休息,我替他來了。您放心吧,以後我會照顧好他的,會讓他恢復成以前那個健康的模樣,我保證。”
“這話,本來是想等他身體好一些了,我帶著他一起來跟你說的,但現在……伯母,請你把小雨交給我吧,我會一輩子保護他,愛他,不會再讓他受到任何的委屈和欺負了,我保證。”
林嘉宜靜靜地聽完了他的保證,輕輕頷首,而後艱難地抬起手。傅光躍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動低下頭讓她撫摸了自己的腦袋。
“保護好小雨,謝謝你……”
林嘉宜氣若游絲地留下了最後的話,而後,撫過傅光躍腦袋的手種種地摔在了病床上,所有監測生命的儀器也發出了警報,她的生命,劃上了重點。
所有人都沉默地送走了這位溫柔的鋼琴家,這位為自己的孩子奔波了十多年的母親。
唐金宇雜亂地喘著氣,像是在忍著眼淚,也像是在為什麼生氣,醫生進來後他便提著外套離開了,唐越鴻垂頭喪氣地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看醫生們將儀器從他妻子的身上取下。唯有唐煢蕊在深吸一口氣後,提醒傅光躍到了病房外。
“林橡雨究竟怎麼了?也死了?”唐煢蕊的語氣依舊刻薄鋒利,“我知道他,但凡還剩下一口氣,他爬也會爬過來看媽媽最後一眼。”
面對唐煢蕊,傅光躍已經沒必要隱瞞,直言:“兩天前,流產,大出血,搶救過來後就用EC續著命,確實來不來了。但他還清醒的時候拜託過我,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瞞著伯母。”
唐煢蕊一拳砸在了牆上,二話不說推來了病房的門,對著裡邊的醫護喊道:“等一下,準備器官移植!我媽媽的心臟要留給我哥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唐煢蕊,尤其是唐越鴻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在說什麼!”
唐煢蕊目光堅定地通知所有人:“我媽的遺囑,她死後,她的心臟將捐獻給他的長子林橡雨,我那兒有律師公正過的遺囑!”
說罷,她有轉身命令傅光躍:“叫景家人把人送過來!我媽生前就做過配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供體了。”
唐越鴻不同意,嚷著:“唐煢蕊!你媽屍骨未寒,你竟然要把她的心臟拿給那個野種!”
“閉嘴,老登!”唐煢蕊一巴掌甩在了唐越鴻的臉上,“你對不起我媽也對不起我哥,他們兩個的事情生前死後你都沒資格插嘴!”
傅光躍無心聽這對父女吵架,他只知道,林橡雨有救了。他顫抖著撥了聞春紀的電話,撥了四次對方都不接,最終,他撥給了景頤肆。
景頤肆接了,但電話那頭充斥著是聞春紀的叫嚷聲。
“把瑞寧送到醫院,心臟有了。他媽媽去世前做過配型,現在,心臟有了,他能活下來了,快點。”
那邊的聲音戛然而止,隨後,景頤肆回了一聲果斷的“好”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嘉宜的心臟被取出,透過直升機送往了枰城的醫院,而那邊也早已準備好了移植手術,就等著心臟一到就讓這顆媽媽的心臟在長子的胸膛裡重新跳動。
雲城的醫院裡,得知心臟成功到了枰城的手術室後,唐煢蕊也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脫力般坐到了牆角,看了一眼傅光躍,喃喃說道:
“我媽她,很早就想把心臟給我哥了。她幫我哥找了很久很久的心臟,我不知道她是多絕望才想到自己去做了配型。她一直撐著,一直撐著,就是為了等我哥把孩子生下來,這樣就能把心臟給他了,她撐了很久很久……還好。”
說著說著,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