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不願意發生的意外還是發生了,他剛走出醫生的辦公室便接到了尚臻的電話。
吳鈺思不見了。
這種關頭,捐獻者失蹤肯定不是什麼好兆頭。傅光躍緊急調人去找,最後一直追到了雲城醫院才見到人,彼時天邊已經微微亮,距離林橡雨原定的手術時間已經不到二十四小時,在原本的計劃裡,吳鈺思現在應該躺在江城的醫院裡準備捐獻。
“你想幹什麼?吳鈺思。”傅光躍正在氣頭上,語氣當然說不上好。
然而,吳鈺思的情緒比他還要差:“你問我幹什麼?問我?我媽病危了!醫院通知我來見最後一面!最後一面!我就知道你們有錢人就是這麼不把普通人當人!”
傅光躍一楞,看向身邊的人:“你們幹了什麼?”
“光躍少爺,這你就誤會我們了。”那人舉起雙手解釋道,“他媽都病了幾十年了,本來就剩一口氣了,轉院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快不行了,這……”
“你們放屁!”吳鈺思吼道,“我媽好好的,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你們就是想騙我的骨髓!我告訴那麼,我不捐了!我不捐!我媽要是熬不過去,你們那個oga也別想活!死!全他麼給我去死!”
“你冷靜一點!”傅光躍雖然對傅家人的說法存疑,但畢竟林橡雨要緊,他只想讓吳鈺思趕緊改變主意,“沒事的,你母親不會有事的,我們在盡力救治她,如果你不相信,我們可以找正規機構來進行調查,只要他們說我們有一丁點兒懈怠或者違規操作,我隨便你怎麼處置。我愛人等不了了,跟我回江城,好不好?”
“狗屁!”吳鈺思的情緒依舊很激動,“他的命就是命,我們的命就不是命嗎?不可能!今天我媽不能活著出搶救室,就讓那個oga給我媽陪葬!憑什麼他什麼都有,我們就是活該賤命一條?”
傅家的保鏢擋在傅光躍身前,害怕發狂的吳鈺思傷到他。有人在傅光躍耳邊說:“少爺,實在不行把人綁過去吧?林先生那裡等不起。”
傅光躍沉默了,身側的手越握越緊,骨節也在空中發出清脆的摩擦聲。他在糾結究竟要不要這麼做。對於他來說,吳鈺思就像是世界上的另外一個林橡雨,他是否要透過傷害另一個“林橡雨”來拯救林橡雨?
“小吳,我愛人真的等不起了。”他朝著吳鈺思的方向鞠了一躬,“我知道你很擔心你的母親,但我也請你理解一下我擔心我愛人的決心。他並不像你想象的那麼幸運,故事我可以後面再慢慢說給你聽,求你回江城救他一命吧。”
吳鈺思低聲罵了一句,不管不顧地擠開人群衝進了醫院,傅光躍帶著傅家的人追上去,一群alpha硬是沒有追上一個瘦弱的oga。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個病房前,病房裡,醫生將絕望的白布蓋上了病人的臉。時間似乎在那一秒鐘靜止了,所有人都知道那預示著什麼。
人沒了。
最壞的結果出現了。
哭聲一開始很小,而後越來越大,就像是一場雨,一開始只有幾粒雨滴落在黃土飛揚的大地上,後來越落越多,成了割不斷的雨簾。
傅光躍閉上了眼睛,攔住了仍舊試圖把人綁回江城的alpha。
“少爺你想清楚,他要是不捐了,林先生肯定熬不下去,你心疼他可沒人能心疼林先生。”
身旁的人話語聲就像是惡魔的低語,蠱惑著傅光躍去做出極端的選擇,他的手顫抖著伸向半空,像是要去觸碰崩潰的吳鈺思,又像是想去摸摸現在還躺在江城移植倉裡的林橡雨。
“去。”有人幫他下了命令。
吳鈺思一顫,扭頭對上撲向他的人,忽然從他那隻老舊的布包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朝傅光躍刺過來。
“我說了,我媽死了,你們就都去給他陪葬!”
混亂裡,血腥味在空氣中爆發,有血珠濺到了傅光躍臉上。他有些迷茫,是自己的血嗎?似乎不是,他身上沒有一丁點的痛苦。
是吳鈺思的。
他的匕首刺向了自己。
他很清楚殺死林橡雨最好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