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聽見他的聲音紛紛回頭,眼神里先是驚恐後是為難,最後只能搬出傅光躍:“瑞寧老師,我們老闆說不能放任何人靠近的。”
“出了事我擔著,你們聽你們老闆的,你們老闆聽我的。”林橡雨堅定地朝荔枝招招手,說,“過來吧。”
在領著荔枝進屋前,他還不忘囑咐:“不許跟你們老闆說。”
進了病房,林橡雨拿溼巾給荔枝擦乾淨了眼淚,又哄了她幾句,期間荔枝忽然伸手碰了他的肚子,那一瞬間他並不感覺溫暖,而是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爸爸。”
“嗯。”
“這個是那個很兇的叔叔的孩子嗎?”
“很兇的叔叔?”林橡雨大概猜到是傅光躍,“是不是你爹地的哥哥?”
“嗯。”荔枝握緊了小手,“他好凶。爹地不讓我靠近他,但是家裡管家的叔叔阿姨都說他是爹地的哥哥,但如果他是爹地的哥哥為什麼不喜歡爹地?”
林橡雨不知道怎麼回答,大人之間的恩怨小孩很難理解,他只能說:“荔枝,光躍叔叔最近只是心情不好所以喜歡苦著個臉,但他是很好的人。”
“才不是嘞。”荔枝的眼淚說掉就掉,“他不是,他今天突然就帶人把我和爸爸抓過去,他打我,打爹地,他叫我們離爸爸遠一點,爸爸……他一直在欺負我和爹地,爹地明明說回了爺爺奶奶家就不會有人欺負我們的。”
“他打你?”林橡雨的心揪起來。
荔枝擼起了自己的袖子展示著上邊的紅痕,也不解釋,只一個勁地掉眼淚。
林橡雨深吸一口氣,摸過手機給傅光躍打了電話:“來醫院,我有話對你說。”
傅光躍說他還有事。
林橡雨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你的事就是打我女兒?”
傅光躍喊了冤,說自己只是拔了荔枝的一根頭髮,又反過來訓斥他不顧他們孩子的死活滿心滿眼都是荔枝,還特地稱荔枝是“前任的女兒”。
好像他非要和邢甘燕扯上什麼關係一樣。
於是,這場通話不歡而散,結束通話電話時他無意間瞥見了荔枝眼裡的小欣喜。一時間,只覺得一道酥麻的電流沿著脊椎直擊他的大腦。
“荔枝。”他收斂了表情,問身邊的女孩,“吃飯了嗎?沒吃飯的話跟爸爸吃一點吧,爸爸有點餓了。”
荔枝懂事地點頭答應。
林橡雨打開了外賣軟體讓她選自己喜歡的,細看那些菜,她的口味確實和邢甘燕很像。趁著吃飯,他問了荔枝一些問題,大概明白了她這些年跟邢甘燕的遭遇。
荔枝從記事起就和邢甘燕一起住在巴黎的小閣樓,擠在一張床上。白天,邢甘燕會帶著她在廣場上給人畫像,他們的收入很低,勉強能夠生活。直到又一次她生了很重的病,為了給她治病邢甘燕就帶著她投奔了堯芮,堯芮給了邢甘燕新的工作,也找了保姆照顧她,那時候她和邢甘燕在一起的時間就很少了,但至少生活安定了下來。安定下來不就,堯芮又把她送到了墨西哥,說是邢甘燕在那裡。在墨西哥時邢甘燕又有一整天的時間在家陪她了,但她不知道為什麼爹地總是不開心。突然有一天,有人找到了他們家門口,告訴邢甘燕,他其實是傅家流落在外的親生孩子,他們這才一起回了國。邢甘燕起初並沒有告訴她爸爸也在雲城,是她自己出來玩的時候透過開滿薔薇花的圍牆看見了在庭院中的林橡雨。她把這件事告訴了邢甘燕,邢甘燕卻不讓她來相認,說是不想打擾他現在的生活。
吃完了外賣,林橡雨收拾好了桌上的餐具,在將筷子丟入垃圾桶時將荔枝用過的筷子輕輕拗斷了一截做記號。
荔枝說,她想吃個蘋果,他便趁著喂她吃蘋果的時候多問了幾句,讓他沒想到的是傅光躍提前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檔案袋。
傅光躍的表情可以說是強顏歡笑,張口就是對荔枝的挑釁。
荔枝毫不掩飾對傅光躍的恐懼,湊近了林橡雨將小手放在他的胸口。
“不是說在忙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林橡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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