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店的包廂內。
張青陽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那碗幾乎見底的米飯，以及還在往嘴裡扒拉最後一筷子的方凝雪，忍不住失笑：“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什麼‘我吃得很少’？”
方凝雪動作一頓，把碗筷放下，小臉一板，煞有介事地豎起一根手指：“您點了這麼多菜，一個人肯定吃不完。”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莊重：“我爹從小就教我要珍惜糧食。所以，為了避免出現剩飯剩菜這種罪過，我只能勉為其難……多吃一點。”
看著她那一副“我是為了拒絕浪費”的模樣，張青陽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編，接著編！】
【我筷子都沒動幾下，你就篤定我吃不完？這藉口能不能走點心？】
不過轉念一想，他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
【算了，帶她來這兒，本就是為了讓她好好吃一頓。】
他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敲擊，思考接下來該幹些什麼。
方凝雪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不自覺地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見張青陽陷入沉思，她便乖巧地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坐在一旁，雙手規規矩矩擱在膝上，像只吃飽喝足後慵懶打盹的幼貓，只有那雙琉璃般的眸子，偶爾會悄悄瞟向張青陽的側臉。
良久，張青陽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目光落在方凝雪身上，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對了，還沒問你，你的武魂是什麼？先天魂力多少級？”
問出口的瞬間，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細微的變化。
方凝雪原本放鬆的肩膀微微一僵，眼睫倏然垂落，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房間裡的暖意似乎都降溫了幾分。
張青陽微怔，放緩了聲音：“怎麼了？是不方便展示？”
方凝雪輕輕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裡：“不是不方便……”
她抿了抿唇，語氣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落寞：“只是我的武魂，是大陸上公認的廢武魂。展不展示，結果都一樣。”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未來……註定是個廢物吧。”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張青陽眉頭一挑，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近乎固執的篤定：“誰說的？武魂可決定不了一輩子。”
“只要找對方向，肯下苦功，哪怕是藍銀草，也能綻放出令世人仰望的光芒。”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試圖驅散她眼中的陰霾：“這世上的路，是人走出來的，不是武魂單方面決定的。”
方凝雪抬起眼，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雙臂，將一雙白皙卻略顯粗糙的小手，攤開在張青陽面前的桌面上。
燈光下，那雙手的掌心有著幾道淺淺的薄繭，是長期勞作留下的、無法抹去的印記。
張青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方凝雪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頭激起千層浪：“這就是我的武魂——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