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海神島，臨海懸崖邊的觀景酒店裡。
波賽西指尖輕搭在水晶杯沿上，杯中海藍色的酒水映著燭火，她抬眸看向對面的年輕人，唇角噙著一抹淺淡又得體的笑。
“張先生，這幾日在海神島住得可還習慣？”
張清玄放下銀叉，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抬眼時眸光清亮，似含著窗外碎星：“景是絕景，人嘛——”
他尾音拖長，笑意更深了幾分：“更是賞心悅目。”
波賽西搭在杯沿的指尖幾不可察地一顫。
那句【賞心悅目】四個字像片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這位執掌海神島多年、威嚴如神祇的大祭司，竟罕見地偏過臉去，耳垂在燭光下泛出一點薄紅。
【他說的……是我嗎？】
這念頭一冒出來，連她自己都怔了怔。
這麼多年裡恭維她容貌者不少，卻從未有一句像此刻這般，讓她心緒亂了半拍。
張清玄將她的神遊天外盡收眼底，順勢將身子微微前傾，語氣也隨意了些：“大祭司，前幾日同您提的那兩樁事，不知可有眉目了？”
坐在側席的海龍鬥羅見狀，眼皮一跳，連忙在桌下伸手，用胳膊肘狠狠碰了碰自家大祭司。
可波賽西此刻神念都纏在那句“賞心悅目”上，周身氣息又自帶一股隔絕旁人的聖潔感，海龍鬥羅那點小動作，簡直像泥牛入海。
沒轍了。
海龍鬥羅只能硬著頭皮接過話頭，清了清嗓子道：“張先生，您說的那片未知大陸，島內藏書閣上下翻了三日，連最古老的獸皮卷都攤開了，並無半字記載。”
張清玄聞言，眼底那點笑意淡下去幾分，眉宇間浮起一抹顯而易見的失落。
海龍鬥羅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補上後半句：“不過——您提的第二件事，從寶庫中自選三樣寶物，七聖柱守護者已共同決議通過了！”
“若您明日得空，晨潮退去後，我便帶您去海神島寶庫。”
張清玄神色一緩，重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心中暗道：【希望這海神島，能有一絲先天神金的蹤跡吧。】
一頓飯在略顯微妙的氛圍裡收了尾，張清玄客氣兩句，便起身回房歇息。
待人一走，海龍鬥羅立刻垮下臉，看著還在對著空酒杯出神的大祭司，沒好氣地嘆氣：“我的祭司大人，下次再招待張先生，您能不能稍微……稍微回點神？”
“您這般心不在焉的，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海神島待客無禮，仗著海神威壓怠慢貴客呢！”
波賽西被說得回神，意識到自己方才又走神了，臉上那點紅暈還沒退乾淨，頓時更尷尬了幾分，低咳一聲：“嗯……下次不會了。”
話音未落，波賽西本人已幾乎是慌不擇路地逃離了酒店露臺，方向卻不是她的居所，而是那座終年籠罩神光的——海神神殿。
海龍鬥羅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流光，仰天長嘆，搖頭不已。
……
神殿內寂靜莊嚴，海神三叉戟靜靜懸浮在祭壇之上，淡藍色光暈如水波般盪開，壓得空氣都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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