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天色漸漸黑了下來。
時間就在等待與焦慮裡,悄無聲息地過了兩個時辰。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塵心一臉複雜地走了出來。他看向門外靜候的林夢兒,聲音低沉:“林姑娘,我父親……找你。”
林夢兒頷首,沒多問,只將手中還溫著的茶盞輕輕擱在石欄上,徑直走入房間。
房間內,塵劍君盤膝坐在榻邊,鬢髮半白,面色比剛剛更難看了,那是一種透亮的枯槁,像一把鋒芒散盡、只剩本真的老劍。
他指尖有極淡的天地之力纏繞,像在撫一把看不見的劍。
聽見腳步聲,他沒抬頭,只啞聲笑道:“來了?”
林夢兒走到他身側三步外,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前輩喚我,可是身子還有什麼事情?”
塵劍君搖頭,從背後緩緩將一截樹枝遞出。
“這是當年你兄長上龍虎山上,留給我的一截。”
他指尖摩挲著樹皮:“如今我油盡燈枯,留著也無用,勞煩林姑娘替我送回去。”
林夢兒雙手接過,鄭重道:“好,我一定帶到。”
塵劍君仰頭看了眼將圓未圓的月亮,語氣忽然輕得像嘆息:“若將來張清玄天師問起……你就說,我不悔。”
“這輩子人劍為伴,少年時仗劍走天下,老了守著宗門看後輩長大。”
“臨了臨了,還能借著別人的手最後衝一把‘天人合一’——老天爺待我這把老骨頭,已經不薄了。”
林夢兒喉頭微動,低聲道:“前輩您……”
塵劍君卻已轉開話題,目光清亮了些:“不用說別的了,直接告訴我還有多少時日吧?”
林夢兒一時沉默,手指無意識攥了攥袖口。
“放心大膽說!”
塵劍君笑看她一眼:“我還沒那麼脆。”
林夢兒這才抬眼,輕聲道:“若我與葉老同時出手,依我針法鎖住生機,葉老的九星海棠為您治癒,前輩能活半年。”
她頓了頓,還是咬牙補上:“但期間需靜心安神,斷酒、斷葷腥,不可動殺念,更不可……拔劍。”
話沒說完,就被一聲爽朗的笑打斷了。
塵劍君拍腿大笑,震得梅枝簌簌落了幾片葉子:“哈哈哈——後面不用說了!讓我像個病秧子一樣躺半年等死?那還不如現在就埋了乾淨!”
他擺了擺手,眼底卻亮得驚人:“痛快點的說法,說。”
林夢兒無奈,只好照實答:“那便只剩三個月。這三個月裡您一切如常,甚至可動用魂力,身子不會有大礙。可三個月一過……”
她頓了頓:“本源枯竭,一身魂力潰散,靈魂消散,神祇也拉不回來了。”
“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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