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暮色如血，殘陽的餘暉將邪魔森林邊緣的枯木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水婉凝緊緊跟在張清玄身側，方才那股幾乎將她靈魂撕裂的精神威壓仍在識海中隱隱迴盪，讓她心有餘悸。
她忍不住抬眼，看著張清玄淡然的側臉，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怯意，小心翼翼地換了個稱呼：“公子，剛才……與你隔空交鋒的，便是那頭七十萬年的大……兇獸？”
她本想順著張清玄的形容叫它“大眼珠子”，可一想到那詭譎如深淵的手段和幾乎能洞穿虛空的感知力，萬一對方此刻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水婉凝頓時打了個寒顫，十分慫地改了口。
那等存在，稱一聲“兇獸”都算是客氣了。
張清玄神色依舊平淡，彷彿方才的驚天交鋒不過是拂去衣上塵埃：“沒錯，那就是它。”
他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嫌棄：“那傢伙本體醜得很，一顆碩大的血色眼珠子，周圍胡亂插著幾根扭曲的觸手，活像塊長了腳的腐肉。”
“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抹凝重：“醜歸醜，實力卻是實打實的硬，尤其是精神力，強得離譜。”
“更厲害的是，它竟有時空屬性。”
說到這裡，張清玄不禁輕嘆一聲，那嘆息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羨慕：“時間與空間，兩大至高法則的屬性啊。這傢伙竟能兼得，著實讓人眼熱。”
他如今所修，陰陽法則感悟最深，陰陽平衡；其次是劍之法則，鋒芒內蘊；再者是雷電法則，剛猛迅疾；最讓他感到棘手的，便是這空間法則。
明明擁有銀龍王的空間感悟，可若無夯實的空間基礎，那些玄奧的法則紋路在他眼中，便如同天書。
他如今能做到的，不過是最基礎的“空間挪移”，至於空間切割、空間凝固這類殺伐手段，尚且力有未逮，更遑論開闢一方小世界的無上神通了。
就在張清玄為自身悟性太差而暗自感慨時，前方忽然傳來陸雪琪清冷的聲音：“公子，前面有個男孩昏倒了。”
張清玄抬眼望去，只見一名衣衫襤褸的少年倒在路旁，氣息微弱。
他看了一眼對方，眉頭微皺，剛欲擺手示意不必理會，身旁的水婉凝卻已如一陣風般衝了過去，臉上寫滿了未經世事的關切。
“別動！”張清玄暗道一聲，卻已來不及阻攔。
水婉凝蹲下身，剛想將那少年扶起，一隊手持兵刃、滿臉橫肉的壯漢便急匆匆趕來。
水婉凝見狀，下意識地張開雙臂，將那少年護在身後，像是一隻護崽的母雞。
壯漢頭領勒住腳步，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水婉凝身上，語氣倒是不急不躁：“這位姑娘，請把這個小賊交給我們！”
水婉凝搖頭，語氣篤定：“不，這男孩都昏倒了，一看就是被人打傷逃出來的！”
壯漢頭領面露不耐：“他在我們店裡偷了東西，被追急了才裝暈。我們要抓他回去審問！”
水婉凝聞言，連忙在少年身上摸索一番，卻一無所獲，頓時抬頭道：“你撒謊！他身上什麼都沒有！”
壯漢頭領嘆了口氣，像是看穿了一切，耐心解釋道：“他有同夥，是個女孩，我們追丟了。”
“東西定是轉移到了那丫頭身上，這小子只是誘餌，姑娘，莫要被他騙了。”
水婉凝一時語塞，看看“昏迷”的少年，又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壯漢，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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