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出院手續，遲朝把一沓單據仔細摺好揣進兜裡，轉頭看向一旁的顏晚，臉上寫滿糾結，腳步挪來挪去，半天沒敢提正事。
他家實在太窮了，怎麼能讓念念去住。
顏晚瞧他這副磨磨蹭蹭的樣子，忍不住打趣：“手續都辦完啦，怎麼還不走？難道是落下什麼東西了？”
遲朝撓了撓頭，湊到她跟前，眼神躲躲閃閃的：“沒、沒落下東西。念念，我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呀。”顏晚挑眉看著他。
“我們一家人接下來要回村裡住，我爸這身體得長期靜養，身邊離不了人。”
遲朝語氣越發小心翼翼，“村裡真的特別偏，山路坑坑窪窪的，車都開不進去，走路得走好遠。而且家裡房子舊，吃住都簡陋，啥都不方便。”
他越說越侷促：“所以……你就留在縣城等我行不行？別跟著回村裡遭罪了。我會偶爾過來陪陪你。”
顏晚當場瞪大雙眼，嘴巴微微張著，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他，語氣又氣又好笑：“遲朝，你什麼意思？？這是打算提上褲子不認人了？”
這話像驚雷一樣劈在遲朝頭上，他整個人猛地一僵，耳朵“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臉頰也燒得滾燙，慌忙擺著手連連辯解：
“你、你瞎說什麼呢！我哪有！”
“那為什麼突然趕我走？”顏晚抱著胳膊，故意板起臉，眼神里滿是戲謔，“前陣子天天黏著我，現在事情一了結，就想把我丟在縣城，自己回山裡逍遙去？”
“不是趕你走，我是真的心疼你吃苦啊！”遲朝急得首跺腳，手足無措地解釋，“村裡條件是真的差，我住慣了沒關係，可你從來沒受過那種苦，我捨不得。”
“捨不得我吃苦，就捨得跟我分開？”顏晚撇了撇嘴，緊接著皺起眉頭，眼神里添了幾分“懷疑”，慢悠悠開口，“我看你是心裡有鬼吧？該不會老家還藏了別人，怕我跟著回去撞破，才千方百計攔著我？”
遲朝當場傻眼，臉“唰”地紅透了，連連擺手，手都揮出了殘影：“念念，天地良心！絕對沒有！你可別亂扣帽子啊！我心裡就只有你一個！”
“是嗎？”顏晚撇撇嘴，佯裝不信，“可你這態度也太反常了。不讓我跟著，就是不想我陪在你身邊唄。”
“我沒有！”遲朝急得首跺腳。
“行吧，我懂了。”顏晚耷拉下腦袋，裝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聲音軟乎乎地帶著賭氣的意味。
“原來你不喜歡我跟著啦。既然這樣，那我也不討人嫌了，我走咯。”
說完她當真轉過身，作勢就要離開。
遲朝瞬間慌了神，所有關於家境窘迫的顧慮全都拋到腦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使勁將人拉住。
他臉頰漲得通紅，急得語無倫次，只是死死拽著不肯鬆手，一雙眼睛溼漉漉地望著她，滿是慌張與委屈，用行動首白地表達著挽留。
顏晚冷哼一聲，用力掙了掙被他攥住的手，故作決絕地說道：
“放開我！既然你擺明了穿上褲子就不認人，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兒了。再見，咱們再也不見。”
她說著便使勁往後扯手腕，一副鐵了心要走的樣子。
遲朝徹底慌了，哪裡還顧得上家裡條件好不好、會不會讓她受累，心頭的自卑和糾結瞬間被慌亂衝得一乾二淨。
他手上力道下意識收緊，死死不肯鬆開，語氣又急又悔，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哀求：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有不認你，半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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