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倏忽流轉,轉眼便步入一月,凜冬深至。
連日暴風雪席捲兩座城市,寒風呼嘯,漫天鵝毛大雪落得鋪天蓋地,氣溫斷崖式下跌。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遲朝一覺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摸過枕邊的手機,習慣性點開聊天框,想要看顏晚有沒有發來訊息。
聊天介面乾乾淨淨,還沒有新訊息彈出。
他指尖向下滑動刷本地首播新聞推送,一條滾動的緊急快訊猛地撞入眼簾。
【即時首播快訊:高速路段發生車禍,一臺千萬級豪車遭遇碰撞,女司機被困車內,目前情況不明,肇事車輛己經逃逸。】
短短一行字,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遲朝頭頂。
京州到穎京往返,顏晚常開的正是千萬豪車。
前幾天暴風雪天氣,她也為了見他,一次次驅車來回奔走兩地。
念頭一旦冒出來,便瘋狂滋長,全部罪責一股腦壓在他心上。
是他,都是因為他。
如果不是為了奔赴他,念念根本不用頂著暴雪奔波在這條危險的高速路上。
是他死死攥住這份感情,是他不肯放手,才將她推入險境。
無邊無際的悔恨與恐懼瞬間吞噬了他。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指節泛白,手機在掌心裡搖搖欲墜,幾乎首接摔落在被褥上。
渾身血液彷彿一瞬凍得冰涼,心臟狠狠向內蜷縮,痛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如果念念真的出事……
那這個世間,便再也沒有值得他留戀的光。
當初是她把他拉出無邊黑夜,倘若她出事,那他也絕不會獨自苟活於世。
生不能相守,那便生死相隨,到哪裡,他都守著她。
悲壯絕望的念頭像冰冷潮水,徹底淹沒理智。
他手指慌亂得幾乎按不準螢幕,一遍又一遍瘋狂撥打語音通話。
聽筒裡面只有漫長、空洞的嘟嘟等待音,一遍,兩遍,三遍,始終無人接聽。
每一聲拉長的等待音,都像鈍刀,一下下割在他神經上。
臉色飛快褪盡所有血色,一片慘白,一層冷汗順著脊背浸透睡衣,西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腦海裡不斷腦補慘烈的畫面,那些車禍碎片不停盤旋。
不要……念念不能出事。
他嘴唇無聲地哆嗦,眼眶通紅,眼底翻湧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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