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
顏頤微微一怔，眉峰猛地抬起來，眼底漫開實打實的錯愕。
顏頤內心忍不住震動：（?Д?），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熬出來的？
他原本以為遲朝能攢下兩三萬己經算十分拼命，萬萬沒料到數字會到十萬。
他看向面前的少年，目光落在遲朝眼底藏不住的疲憊，瞬間就想通——那些建模外包，怕是無數個通宵熬夜堆出來的結果。
客廳安靜下來。
顏頤沒繼續追問，心裡推翻了一部分對遲朝固有的預判，可依舊沒有鬆口，只是神色複雜地望著他。
“這麼短日子，十萬。”顏頤低聲複述一遍，語氣裡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接單子，經常通宵？”
遲朝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平和，並不覺得這份熬夜拼命有多苦。
“嗯，還好。我想著試煉結束，帶念念去吃牛排，再買些首飾補償她。”
顏頤聞言，目光才認認真真落在遲朝的身上。
先前一首看不下去兩個人膩膩歪歪，心思全都放在別處，竟一首沒有仔細打量過他。
此刻燈下細看，才驟然發覺，遲朝比以前清瘦了一大圈。
下頜線條鋒利得格外明顯，肩背雖然依舊挺拔，臉頰卻削下去不少，眼底還覆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淡青，都是長期熬夜堆積下來的倦色。
那十萬，哪裡是輕輕鬆鬆賺來的，全是靠熬無數個通宵，一點點透支身體拼出來的。
顏頤心底五味雜陳。
眼前這個少年，一邊扛著建模大賽、六級備考重重學業壓力，一邊瘋狂接外包熬夜掙錢，心裡盤算的卻不是自己，全是怎麼哄念念開心，要帶她吃好吃的、買首飾。
一時間，他原先心裡那套現實冰冷的說辭，竟有些說不出口。
臥室裡面傳來一聲翻個身的輕響，兩人同時下意識收斂神色，安靜下來。
隔了幾秒，顏頤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先前緩和了少許，少了幾分壓迫感：
“掙來的錢，別全部花在唸念身上，你自己也要顧好身體。”
遲朝愣了下，隨即輕輕應了一聲：“我知道，大哥。”
短暫安靜過後，遲朝心裡懸著這件事，猶豫再三，還是小心翼翼開口發問，聲音壓得很低：
“大哥，念念的彩禮……是不是得要幾千萬啊。”
說完，他指尖暗暗攥緊軟墊的布料，心裡七上八下。
十萬塊擺在這個量級面前，實在微不足道。
顏頤緩緩搖了搖頭。
看見他搖頭的一瞬間，遲朝悄悄鬆了半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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