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微微俯身,鼻尖湊近她頸邊,氣息溫熱,帶著一點憋了一天的壞心眼,壓低聲音黏黏地問:
“……有騎在我身上爽嗎?”
顏晚一愣,耳尖瞬間泛紅,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又羞又笑:“遲朝!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遲朝彎彎眉眼,非但不收斂,反而攥著她的手更緊,委屈又黏人地蹭了蹭她的側臉:“我認真問的嘛,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腦補,念念騎馬是什麼樣子,結果空想了一天,連影片都沒敢讓你開。”
顏晚看著他眼巴巴的樣子,心裡軟得不行,笑著抬手揉亂他的頭髮:“下次帶你去嘛,今天場地真的絕了,我都沒想到穎京這傢俬人馬術館這麼頂。”
她仰頭回想白天的場景,滿眼驚豔,由衷感慨:“這裡場地超大,設施也超專業,環境、草坪、馬場規模,絲毫不輸京州我以前去的那家。太驚喜了。”
遲朝聽著她句句都是馬場好、騎馬好玩,心底那點小小的委屈瞬間被無限放大。
念念今天騎馬一整天都沒理他了。
接下來連著好幾天,天氣晴好,春風溫柔。
顏晚徹底迷上了騎馬,迷上了整片開闊馬場、自由馳騁的鬆弛感,一有空就準時打卡馬術館,樂此不疲。
從前她一有空就黏在遲朝身邊,陪他刷題、看他建模、窩在他懷裡發呆撒嬌,眼裡心裡全是他。
可現在——
她滿心滿眼,都是馬場、小馬、清風、馳騁、鬆弛的新鮮感。
一不上課就早出晚歸,大半的快樂與閒暇,全都給了馬術館。
遲朝白天依舊忙著課業、西級刷題、趕建模外包訂單,忙得腳不沾地。
可他再忙,心裡始終空出一塊位置等她、盼她。
從前是念念寸步不離黏著他。
現在是念念被全新的、更自由的世界絆住了目光。
幾天下來,獨處的空缺、被冷落的委屈,在心底悄悄攢得滿滿當當。
本來只是一點點落空的遺憾,慢慢發酵成酸酸的小醋意。
在外人看來,他幼稚又好笑,分明是在吃馬場那匹小馬的醋。
可只有遲朝自己清楚,心底沉甸甸的酸澀從來和小馬無關。
無論是可愛的小馬,還是有趣的馬術愛好,都只是誘因。
真正困住他的,是那份藏在醋意底下、揮之不去的恐慌。
這份新愛好奪走了念念大半的時間與心思,從前時時刻刻黏著他、親吻依賴他的人,如今大把精力都放在馬場,留給二人甜甜蜜蜜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而且現在唸唸的二哥也在穎京,還在監督念念不能談戀愛。
不安順著心底一點點蔓延,反覆盤旋著同一個怯生生的念頭:
無關馬,無關愛好,不管是什麼東西分走了她的注意力,他最怕的從來都是——念念是不是慢慢不需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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