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陳羽打破了這份凝滯。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說起來，我還有一件事想向君主確認。”
陳羽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馬里斯比利身上，“是你讓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繼續回收職階卡的嗎？”
這個問題在此刻顯得有些突兀，但馬里斯比利卻並不意外，彷彿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
他靠在辦公桌上，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閃爍著狂熱光芒的金色眼眸，此刻已經沒了之前的神采，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
“……是。”
他承認得異常乾脆。事到如今，夢想的大廈已經徹底崩塌，再隱瞞這些細枝末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冬木市出現的職階卡上所附帶的魔術技術……十分的精妙。”馬里斯比利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一絲往昔研究者的狂熱在他灰敗的眼神中一閃而逝，“我認為可以運用在迦勒底建立後的英靈召喚系統上，那是非常有價值的研究素材。”
“即便有澤爾裡奇卿的插手，你也不願意放棄？”陳羽追問道。
“放棄？”馬里斯比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濃重的自嘲笑容，“我為了這個計劃，賭上了阿尼姆斯菲亞家的一切。魔道元帥的警告又如何？只要有一絲成功的可能性，我都不會甘心放手。”
他坦然地說道，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驕傲：“所以我繞過了明面上的規則，與封印指定局的高層進行了一次利益交換。讓他們重新啟用被擱置的卡片回收任務，並指派了前任負責人，繼續執行回收。”
原來如此。
陳羽心中瞭然，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他倒是沒想到馬里斯比利會回答得如此乾脆，甚至將自己與封印指定局的交易都說了出來。
而且即便是在計劃徹底破產的現在，談及當初違逆寶石翁的決定時，他的語氣中依然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後悔。
這種近乎偏執的狂熱，讓陳羽再次確認，眼前的男人為了實現自己的理想，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無視一切規則與風險。
“如果能夠實現阿尼姆斯菲亞家族的夙願，”馬里斯比利彷彿看穿了陳羽的想法，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過去的決絕，“與整個世界為敵，也未嘗不可。”
他的目光再次黯淡下去，頹然地擺了擺手，彷彿揮去最後一點不甘。
“但現在……說這些都毫無意義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似乎是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破碎的心境。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陳羽，只是這次，眼神中只剩下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與疏離。
“任務失敗了，巴澤特也被你擒獲。現在她的族人，傳承保菌者一族，正在法政科大吵大鬧，要求協會給個說法。為了防止事情進一步擴散，影響到家族的聲譽，我希望你能交出巴澤特。”
馬里斯比利重新挺直了些許腰桿，恢復了幾分君主的姿態，沉聲道：“作為交換，阿尼姆斯菲亞家族可以拿出讓你滿意的利益進行交換。”
既然這輩子自己追去的夙願已經無法達成，也是時候考慮阿尼姆斯菲亞家族的延續的事情了。
或許在不知何時的未來，另一個阿尼姆斯菲亞能夠實現抵達根源的夙願。
這便是魔術師傳承的意義。
聽馬里斯比利這麼說，陳羽也知道是時候打出巴澤特這張牌了。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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