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改命,一定要逆天改命。他常常這樣敦促自己。
當他扛不住的時候,當心情發涼時,他偶然間,又想他親愛的姥姥了,想他疼她愛他的姥姥了。
他開始想請假回去幾天。老師不在,找領隊,他會不會同意呢?魏尚考總有點擔心。
就這點事,他當時還猶豫了好幾天。
“請假?你看有幾個請假的?就你能”,他一陣緊張,睜開了眼。突然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他更不好意思請假了。
終於有一天,他鼓足勇氣,開口向領隊王翔說:“最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看看。”
“你走幾天?我們快實習結束了。要不……好,你走就是,回頭我打電話給班主任。”
“不過,要快去快回。”王翔平靜地和氣地說。
魏尚考似乎很感動,鞠了兩下躬,表示感謝。
歸心似箭。
第二天,他就坐上了回家的客車。
回到家裡,歇也沒歇,吃了一點東西,又立即馬不停蹄,騎車趕到姥姥家。
一見姥姥,像剛從鮮花叢中過,心情特別好,大聲喊著“姥姥!”
姥姥喜出望外,顛著小腳,張著兩手,迎過來,喊著“外孫可來了,去你家幾次沒見著,想死我了!”
“大外孫,怎麼這麼長時間沒來,不想姥姥了嗎?我天天盼著你來,看看姥姥,你怎麼就是不來呢?”
“難怪人家都說,外甥是姥姥門上的狗,吃飽他就走!哈哈!無情無義!哈哈!”
魏尚考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姥姥,冤枉外甥了。人家是,我可不是,這不,我剛從鹽場回來,在家還沒待一刻鐘呢,就急著來看您?”一面說,一面紅了臉,既不好意思,又不服氣。他哄姥姥坐下,仔仔細細打量著姥姥的臉:笑著,慈祥,可親,可敬!他深深地感覺,姥姥才是自己生命中的第一福星,第一貴人!
他無比愛姥姥,在他印象裡,姥姥永遠滿臉都是笑容,是那麼慈祥,那麼可親。
“姥姥,”他又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您對我最好了,對嗎?”眼睛有點溼潤。他是性情中人,一有感動,眼淚就會像野馬脫韁,禁不住要流下來。看電影,看小說,他都這樣。尤其對姥姥的依賴。
“看我大外孫說的,你是從小在姥姥面前長大的,我不疼你疼誰?瞧我大外甥,多乖多可愛!”說著,用粗糙的手,撫摸著魏尚考的俊俏的臉。
“我大外孫,受苦了吧,怎麼那麼俊的臉,曬黑了呢?”姥姥心疼起來。
聽著姥姥的誇,聽著姥姥的疼,他的淚幾乎要控制不住,她是這世上唯一疼他愛他的人。
在技校裡,所受的委屈,這一下子,幾乎全部要釋放了,坦然了,解脫了。他有點真的不再想回到技校,鹽場,那鬼地方,那排擠他的煉獄。
在姥姥家幾天,姥姥的話像暖風,消解著他內心的寒涼;姥姥的關心和疼愛,像涓涓細流,治癒著他精神荒漠:他無比快樂著。
姥姥還給他講韓信胯下之辱,跟他講蘇秦落魄時,嫂子不縫衣,哥哥不下廚父母不理他,但他爭氣,頭懸梁錐刺股,終得六國相印,名震天下。
魏尚考彷彿受到鼓舞。
等他回鹽場時,立誓自己也一定要發奮苦讀,重新求學,爭取把大學考上,成為做大人物的敲門磚。
他像阿Q孔乙己一樣,幻想著,安慰自己:他內心熱血澎湃著。臉上露出自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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