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間很快定格在了一九八六年的六一兒童節。每到這一天,他似乎還沒長大,總甜蜜回憶著戴紅領巾那一刻,卻回不去了。
這一天,同學們已經傳出大後天就要返校的訊息。魏尚考顯得又有點惆悵,又有點終於解脫,又有點留戀……
總之很矛盾。
他獨自來到海邊沙灘。目睹著這裡的鹽鹼地,一些頑強的花草,沙灘上爬行的沒人吃的小螃蟹,以及他們的蠢蠢欲動;注視著大海,也搞不懂是漲潮還是退潮,只見得海里波濤起伏,在時不時拍打著岸堤……
他望著這一切,在想,離開了,就要離開了,很想再瞅你們最後一眼,做最後的訣別,也許將來很少再來看你們了……
因為,魏尚考,從內心裡,就沒有打算把生命交給這裡。他的夢想,當然是夢想,或者叫野心,卻是懷揣著對古代帝王將相的遐想和對近現代偉人的崇拜。
敲門磚,必須的敲門磚,他甚至比誰都更明白更重視,這就是大學,而且必須是硬考上的正規大學,才算數。
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他又開始心潮起伏和熱血沸騰起來……
當他回到鹽場,剛到門口,聽得幾個女生的說笑聲,“你留在這吧,這裡有泥土的芳香,大海的遼闊,鹽鮮的味道,哈哈哈……”。
這不是鄭蘭蘭的聲音嗎?
是的,的確是她,大嗓門。
“笑什麼,你可別說,這麼一段時間以來,我還真對鹽場有了感情,覺得真的有點戀戀不捨呢!”。
這是王翔的聲音。
“那你就別走了,待在這吧,哈哈哈。”……
他走進大門,那正仰著臉,笑的前仰後合的人,是姚建中,他正不疼不癢地調侃王翔呢。
魏尚考停下步子,瞅著他們,腦袋裡一片空白。結束了,一切都要結束了。這是他當時唯一的想法。
張偉陽、楊曼野的影子不在。上哪裡去了呢?
他回到宿舍,看見只有小臉劉,在喝加糖炒麵。發出“稀稀拉拉”之聲,有滋有味,似乎很享受。魏尚考都有點饞。
人呢?那些人呢?
魏尚考倚靠在床頭疊起的被子上,雙手墊在腦後,盯著上鋪板子。似乎太無聊了。
不一會,外面傳來嘻嘻哈哈的說笑聲。
“我買這條叫什麼魚?鮁魚?好,回家燉著吃,哈哈!”這是楊曼野的得意的聲音。
“哼,就怕後天才走,你這魚臭了?”張偉陽打趣道。
“臭不了,可別忘了,這是海魚,不是淡水魚,有鹽味,撐擱。大可不必擔心,我是幹什麼的!哼!”楊曼野自信滿滿,不服輸。
王建貴、劉臣臣也進來了,他們大包小包,也都買了一些當地海貨,大概都是準備後天拿回家,圖個新奇感,或者向家人可憐的炫耀。實習大半年,這可能就是向家裡人,唯一的炫耀了?哈哈!
又過了一會,王翔也回來了。
“忘了一件大事,昨天班主任叫咱們大家起草一個答謝稿,要寫在廠區黑板宣傳欄上,大家看看,誰寫寫?寫好了,拿給我。”
這個說“我不行”,那個也說“我不行”,最終都是“還是你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