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瘦的跟個猴似的,有什麼屁本事。我看,打巧了,瞎貓逮個死耗子罷了!”人群裡,有個中年男人摸了摸鼻子,發出了不屑的音符。
他叫楊志寶,替老換幼的正式工,眼睛大大的,像銅鈴,一臉的不屑模樣,沒有丁點笑容。他家是羅莊鎮湖西崖村。
不知為什麼他對魏尚考,從第一次見面就不服。
魏尚考剛進廠那幾天,楊志寶正好管著拾釉那幾人。中間休息時,他與魏尚考一起從車間東北角往南,再往東走,一直走到門口,嘴裡不停,“你是大學生,幹這個嶄屈才,呵呵!”
魏尚考臉上露出尷尬模樣,也許,如果他真的是大學生,不是技校,或許就真的敢理直氣壯。但他這時卻囁嚅著,“我……什麼大……大……學生,不是的,不是,請你不要這樣稱呼我……”,他一面自我解嘲,一面不自然地擺著手,露出內心的那種卑微來。
楊志寶用鄙夷的眼神,若無其事地隨意暼了一眼,不易察覺地哼了一聲,然後又說,“你這個大學生一進廠,你看你老爸,火的蛋包拉兒著。”
自從魏尚考進廠,幾天來,他爸天天來給他送飯吃。也許是真的開心,也許是真的炫耀,但不管怎麼說,他爸作為父親,在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有什麼錯?
他看不慣了,開始譏諷了,也許不敢當面說魏爸,就只能拿初出茅廬的小魏尚考說事。
這次打架鬥毆被他偶爾目睹,或許本來想看看他捱揍,滅滅魏爸威風,沒誠想,這小子竟然還挺能打,“瘦的跟個猴似的,竟然……”,楊志寶作為看客,實在不服。
後來,他到車間辦公室,還向主任鬱大耳朵彙報此事。
“什麼?魏世寶的兒子,也能打架?別說了,風一刮就倒樣,不信,不信,嘻嘻……”鬱大耳朵坐在那,兩手抱著垂在椅背上。
“這個,就揍得輕,他那一小把把,渾身沒三兩肉,哪個地方撐一腳哈?”,楊志寶走後,辦公室裡,鬱大耳朵在輕聲細語地發出感慨。眾人也基本都附和著。
“也就沒遇到會打的,否則,非揍的他爬都爬不起來不可!”車間統計解娟努嘴道。
“使勁揍,幹活不咋地,打架還跟一百!”她接著發狠道。
那邊黃華找人打架,自己一個狐朋狗友反被打傷,戰鬥沒法繼續,醫藥費因為是圍毆別人,也無法報案索賠。經歷這一次翻車,再找人也不好找了,最後成了井裡的蛤蟆,幹鼓肚。他自己心裡也有點膽怯洩氣。
雖然他還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多次找了幾次,由於臉上底氣不足,所以都被對方委婉拒絕了。
“還打什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又不能打死他。冤冤相報何時了?”
黃華聽到朋友這樣的話,漸漸的失去戰鬥意志。
又過了幾天,遇見了楊志寶。
“黃華,那天你怎弄的,你們仨,……還不咧封眼錘!要是撈他眼,給咧一下子的話,估計他現在都不用來上班,得在家裡好好修養半天!哈哈!”楊志寶自作聰明地說。
“唉,踏馬的,你不知道,這小子挺能打,不論套,我那夥計,再差一點點,小蛋蛋就爆汁了!”黃華懊惱又無奈地說。”
“我不就說嘛,叫他瞎貓逮個死老鼠,哪恁巧,被他咧著蛋蛋了,也巧掉鼻子,你信吧?”楊志寶塗抹星子飛著,“你那朋友也真是的,太沒用,還差點叫爆汁?”
“誰不說的來!”,黃華皺著個眉頭,苦著個臉,“我一再告訴他們,一定要穩準狠,給他個封眼錘,叫他什麼也看不見,好揍!你說呀,就是不聽,結果倒好,打人的捱打了!氣死我了!”
“我跟你說,你回去要是不想辦法,再揍回來,他以後知不道自己姓啥名字了!”
黃華跟著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行行行,我還去再試試吧,我得找找……”他其實自己明白,以自己的格局,回去實在也不是太好找人。
尤其自己狐朋狗友被打的事,早就傳到人家耳朵去了。誰還敢出頭?
唉,看起來,我在瓷廠是不能立足了,得趕快調走,一刻鐘也難待!後來,不久,黃華就調到臨沂一個五金店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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