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兩個月的空閒,正好能好好歇歇,再把過冬的東西準備得更妥當些。
往知青點走的路上,王玲腳步輕快了不少:“這下能有時間做衣服了,之前總顧不上。”
黃英也笑:“我還想醃點蘿蔔乾,我媽給我帶的方子,說不定能成。”
秦書盤算著:“得再去砍點柴,硬柴越多越好,省得到時候不夠燒。”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雖然累,卻帶著股踏實的盼頭。
兩個月的空閒,足夠他們把小窩打理得更暖和,也足夠他們養精蓄銳,等著來年開春的新活計。
看著遠處炊煙裊裊的村子,感受著身上漸漸散去的疲憊,顧從卿幾人只想先好好喘口氣——過冬的事,慢慢來,總有應對的法子。
秦書蹲在柴火垛旁,手裡的斧頭起落間,硬柴被劈得整整齊齊。
“你看這陣子,見了大隊長都能笑著遞根菸了。”
他抬頭對顧從卿說,語氣裡帶著幾分鬆弛,“上次那事過去大半年,估摸著早就翻篇了。”
李廣抱著一捆枯枝從外面進來,聞言接話:“可不是嘛,前幾天去供銷社,他三弟妹還主動跟我搭話,問咱柴火夠不夠。”
他把枯枝扔進灶房,拍了拍手,“我看啊,都是一個村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誰還老記著仇?”
兩人一門心思撲在過冬的準備上,白天上山砍柴,傍晚就著油燈編筐子,打算開春拿去鎮上換點錢。
屋裡的糧缸漸漸滿了,柴火垛堆得快齊到屋簷,他們看著這些,心裡踏實得很,早把當初的衝突拋到了腦後。
顧從卿卻沒這份鬆弛。他正坐在門檻上擦那把匕首,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聽著秦書和李廣的話,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接話。
冬歇?
在他看來,這漫長的空閒期,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時候。
地裡沒了活計,人心就容易活絡,那些藏在暗處的怨懟,沒了農活的牽絆,反而更容易冒出來。
他想起前幾天黃英和王玲說的話——那些嫁去村裡的女知青,按理說該常在村裡走動,可她們倆在村裡轉了那麼多回,愣是沒見過一個。
“要麼是過得不好,不願出門,要麼是……被看得緊。”
顧從卿當時聽了,心裡就打了個突。
這村子看著平靜,底下指不定藏著多少彎彎繞。
“從卿,想啥呢?”秦書見他出神,遞過來一塊剛烤好的紅薯,“趁熱吃。”
顧從卿接過紅薯,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心裡的警惕卻沒減。
他抬頭看向村西頭大隊長家的方向,炊煙正嫋嫋升起,看著與尋常人家無異。
“沒什麼。”他咬了口紅薯,聲音含糊,“柴火再多攢點,晚上睡覺警醒些。”
李廣笑他:“你就是太小心。這村裡能有啥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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