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這陣子確實忙得腳不沾地。
年底的工作堆成了山,報表、總結、會議一個接一個,常常在單位待到深夜才回家。
再者,他如今的職位擺在那裡,院裡街坊的婚禮雖熱鬧,終究是家常場面,確實不太適合他到場,免得讓大家拘謹。
於是,頭天晚上他特意挑了份禮物——給月月選了塊上海產的衣服,顏色是時下時興的淺藍,又給新郎備了支英雄牌鋼筆,都用紅布包好,交給劉春曉:“你替我去道聲恭喜,說我實在脫不開身。”
劉春曉笑著接過來:“放心吧,準給你帶到。”
海嬰也沒去成。
小傢伙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婚禮上人多手雜,又是鞭炮又是喧鬧,顧從卿和劉春曉實在不放心。
再者,這年頭總聽說有拐孩子的,院裡的老人常唸叨“人多的地方看緊娃”,便索性頭天就把海嬰送到了託兒所,免得在婚禮上出點岔子。
劉春曉去易家時,特意跟周姥姥提了句:“從卿讓我帶話,他就不參加婚禮了,海嬰也送託兒所照看著呢,省得添亂。”
周姥姥擺擺手:“知道他忙,心意到了就行。
海嬰不去也好,人多眼雜的,孩子小經不起折騰。”
婚禮上的熱鬧,顧從卿和海嬰雖沒參與,卻也感受到了氛圍。
就像這四合院裡的日子,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難處和考量,卻總在細節裡藏著體諒——你忙著你的事,我替你把心意帶到。
你顧不上的地方,我幫你多照看一眼,日子便在這份默契裡,穩穩當當地往前過。
許大茂雖沒露面,卻託人捎來了一個包裝嚴實的盒子,裡面是塊嶄新的女士手錶。
街坊們見了都有些意外,畢竟過去種種糾葛,誰也沒料到他會送禮。
易中海嘆了口氣,摩挲著盒子說:“都是老鄰居了,他從小在院裡長大,這點情分還是在的。”
話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感慨,將手錶收了起來。
賈張氏和秦淮茹、棒梗也沒到場。
頭天傍晚,棒梗就揣著個布包往易中海家跑,紅著臉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易爺爺,我媽讓我送來的,說是給新媳婦添點喜氣。”
開啟一看,是兩雙納得厚實的布鞋,針腳細密,透著股實在勁兒。
易中海摸了摸棒梗的頭,心裡暖烘烘的:“好孩子,替我謝謝你媽。”
院裡的事就是這樣,吵過鬧過,轉頭還是能在關鍵時刻遞上一把暖。
那些藏在禮物裡的心意,說不明道不清,卻都是日子磨出來的情分,像牆角的青苔,悄無聲息地蔓延著,把這四合院的時光黏得緊實。
暮色四合時,劉春曉拖著略顯沉重的腳步回到了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積攢了一整天的疲憊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但一看到客廳裡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所有的倦意似乎都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興奮衝散了大半。
她換鞋的動作都帶著雀躍,幾步就跑到顧從卿面前,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就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他,身體抑制不住地上下蹦跳著,像個得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
“從卿,從卿!”她的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帶著一絲雀躍的顫抖,“我馬上就不用下臨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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