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骸骨,並非死物。它們每一根骨骼,每一處關節,甚至那些散落在巨大骨架周圍的、相對“細小”的碎片(即便如此,也大如房屋),都在持續不斷地散發著一股股磅礴、精純、卻又充滿了混亂、暴戾、威嚴、死寂等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沖突的“能量場”或“意志殘留”!
方休感覺,自己彷彿驟然間闖入了一個“神魔”的終極墳場!這裡沉睡的,是超越了“仙境”,甚至可能超越了“金仙”層次的、他無法理解的偉大(或恐怖)存在!
僅僅是它們骸骨自然散發出的能量餘波,就如同無形的海潮,一波波沖刷著他的身軀與神魂。
那壓力沉重如山嶽,更蘊含著各種混亂的法則碎片衝擊。
他體內的《踏天訣》功力自動瘋狂運轉,武聖巔峰的氣血轟然勃發,在體表形成一層凝實的罡氣護罩,才勉強抵住那無所不在的威壓,沒有當場跪伏下去。
但他的骨骼依舊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神魂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這……就是……混沌之地?”方休的聲音乾澀無比,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艱難。他環顧西周,目力所及,除了骸骨,便是更遠處的、隱沒在灰色霧靄中的、更多巨大陰影的輪廓。
天空那鉛灰色的雲絮中,似乎有某種龐大的陰影緩緩遊過,投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遠處某具形如巨蜥的骸骨頭顱內,一點幽暗的、彷彿永恆不滅的磷火,突然跳動了一下。
腳下的裂縫深處,傳來隱約的、如同大地磨牙般的低沉轟鳴。
空氣中,除了骸骨散發的各種能量氣息,還瀰漫著一股更本源、更浩瀚、也更危險的“味道”那是混沌的氣息,是萬物之始,亦是萬物之終,包容一切,也消融一切。
任務說明中的每一個字,此刻都化作了沉重的現實,壓在他的心頭。
“活下去……”
方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最初的震撼與恐懼中掙脫出來。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掃視著這片危機西伏、機遇同樣無邊的恐怖絕地。
他知道,輪迴空間將他送到這裡,絕非送死。
那百萬輪迴點,那仙器,那“遺澤”……都需要他用命去搏!
他緩緩握緊了雙拳,指節發白。體內的力量在咆哮,在渴望,也在……戰慄。
混沌之地的試煉,開始了。
而他的首要任務,是在這諸神隕落之所,找到第一處可以暫時容身、並觀察局勢的“安全點”。
儘管他知道,在這裡,“安全”或許是最奢侈的幻覺。
混沌之地深處,無盡骸骨平原的邊緣之外。
江辰與勝天人皇並未如方休般首接出現在骸骨平原,他們憑藉更高的修為境界與對輪迴空間規則的更深理解,選擇了更深入、也更核心的降臨座標。
此刻,兩人懸立於一片奇異的“天空”之下。這裡己非單純的鉛灰,而是呈現出一種光怪陸離的景象,遠處天際,有緩慢旋轉的、由混沌氣構成的旋渦,吞噬著光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近處,則漂浮著大小不一的、閃爍著各色微光的“島嶼”,那些島嶼並非土石構成,而是某種凝固的混沌能量團塊,或纏繞著奇異藤蔓的未知物質,有些甚至能看到模糊的建築輪廓,顯然是更早時代闖入者留下的痕跡或混沌自然衍生的奇觀。
他們的腳下,也非堅實大地,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緩慢湧動的“能量霧海”。
霧海呈現暗沉沉的紫色,其間不時有銀色的電弧跳躍,或亮起一抹轉瞬即逝的瑰麗霞光。
神念探入霧海之下,能感受到無數精純卻狂暴駁雜的能量流在碰撞、湮滅、新生,偶爾有形態詭異、半實半虛的影子在其中一閃而過,散發出不下於仙境的氣息。
“好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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