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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最先浮現的,是一處低矮的馬廄。
馬廄很破,四面漏風,屋頂漏雨。地上鋪著發黴的乾草,散發著刺鼻的臭味。十幾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擠在馬廄裡,偶爾發出幾聲無力的嘶鳴。
一個少年蹲在馬廄角落,用一把破舊的刷子,小心翼翼地刷著一匹老馬的鬃毛。
那少年約莫十三四歲,面黃肌瘦,穿著一身破爛的麻衣,赤著雙腳。他的眼神麻木而空洞,彷彿對周圍的一切都已失去感知。
這是王天威。
三百萬年前的王天威。
那時候的他,不叫王天威,也沒有名字。他只是某個偏遠小城一個馬廄裡的奴隸,從記事起就在伺候這些老馬。他不知道父母是誰,不知道自己的姓氏,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不知道自己會活到什麼時候。
奴隸的命,從來不由自己決定。
畫面流轉。
少年長大了一些,成了青年。依舊是那個馬廄,依舊是那些老馬,依舊是日復一日的刷馬、餵馬、清理糞便。他的眼神依舊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某一天,馬廄外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青年抬起頭,透過破舊的木板縫隙,看到外面有火光,有慘叫,有廝殺聲。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騷亂漸漸平息。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馬廄。
那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湧出。他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青年嚇得渾身顫抖,想逃,卻發現雙腿不聽使喚。
那血袍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小兄弟……救……救我……”
他踉蹌兩步,一頭栽倒在乾草堆裡,昏迷過去。
青年呆呆望著這個陌生人,不知所措。
外面的廝殺聲還在繼續,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喊“搜”、“別讓血宗的餘孽跑了”。青年聽不太懂那些話,但他知道,如果這個人被外面的人找到,自己肯定也活不了。
他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將那個昏迷的血袍人拖到馬廄最深處,用乾草將他蓋住,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刷馬。
搜捕的人來了又走,沒有發現異常。
那血袍人,就這樣活了下來。
畫面再次流轉。
血袍人醒來後,在青年的照顧下養好了傷。他自稱姓陳,是某個被滅門宗派的倖存弟子,被仇家追殺至此。
青年沒有多問,也不敢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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