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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後。
毒霧大陸,極西之地。
這是一片被世界遺忘的土地。
灰褐色的土地龜裂成無數深不見底的溝壑,像是大地張開的無數張嘴,在無聲地吶喊。天空中永遠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毒霧,那霧氣呈現出病態的灰綠色,在風中緩緩翻滾,像是一條條無形的毒蛇,在空氣中游弋。陽光透過毒霧照射下來,變成一種詭異的慘綠色,將整片大地染得如同鬼域。
沒有鳥鳴,沒有蟲叫,沒有任何生靈的聲響。
只有風。
風聲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在這片死寂的大地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瘋狂地奔跑。
那是一個少年。
他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赤著腳,身上裹著一張破爛的獸皮,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滿是傷痕和泥垢。他的頭髮亂成一團,臉上髒得幾乎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格外明亮——那是一種在絕境中求生的野獸般的眼睛,警惕、銳利、充滿戒備。
他叫荒。
這是他唯一的名字,或者說,這是他唯一記得的名字。
他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不記得父母是誰,不記得有沒有家人。從他記事起,他就獨自一人在這片荒涼的大地上流浪,像一隻野狗一樣,吃著能找到的任何東西——草根、樹皮、蟲子、腐爛的獸肉。渴了喝泥坑裡的積水,困了躲在山洞或樹洞裡睡覺。
他沒有學過武功,不會任何功法,甚至連字都不認識。
但他活下來了。
在這片連野獸都難以生存的死地上,他活下來了。
因為快。
他跑得很快。
這是他唯一的本事,也是他唯一的保命符。
此刻,他正在拼命地跑。
身後,是一隻巨大的荒獸。
那荒獸足有四五丈高,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它的頭顱像蛇,卻長著三隻血紅的眼睛;身體像蜥蜴,卻長著六條粗壯的腿;尾巴像蠍子,末端有一根巨大的毒刺,在慘綠色的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
毒鱗獸。
這片荒原上最兇殘的掠食者之一。
它已經追了荒整整三天三夜。
三天前,荒不小心闖入了它的領地,被它發現。從那以後,它就盯上了他,像貓捉老鼠一樣,不緊不慢地追著,似乎把他當成了一個有趣的玩具。
荒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