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之南,沒有出口。
推演的第三年到第五年,他向東走。東方大陸的盡頭是一片被當地人稱為“雷暴海域”的禁區,海面上終年不息地劈落著無數道粗如山嶽的雷霆,雷霆的顏色是詭異的暗紫色,劈落時沒有任何聲音,如同雷電被什麼存在抽走了聲音。他駕駛一艘從當地造船世家定製的鐵甲船駛入雷暴區,鐵甲船的外殼在紫雷的轟擊下只撐了不到半個月便被劈得千瘡百孔,他棄船飛行,以化神境的修為硬扛紫雷,繼續向東飛行。
雷暴海域的盡頭是一片更加詭異的空間扭曲帶那裡的海面不是平的,而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翹起,海水沿著扭曲的空間結構向上倒流,形成了一道逆流瀑布,瀑布之水從天空砸落回海面,激起的水霧瀰漫了數千裡的海空。而在瀑布之巔,又是一道法則屏障,依舊是那讓他無比熟悉的波動。
推演的第六年,他向西走。西極沙海,漫天黃沙中掩埋著無數上古文明的遺蹟,那些建築風格與他在這片大陸上見過的任何城邦都截然不同。
他在沙海中挖掘了整整半年,終於在一個被流沙吞沒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廢墟深處,找到了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傳送陣。這是他在這片天地中第一次找到傳送陣巨神城沒有,萬物公司沒有,任何城邦都沒有,只有這座被遺忘在沙海深處的古老遺蹟中還殘留著一座。
他花了近一年時間修復陣紋,找齊了所需的靈石,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整個沙海都在劇烈顫抖,流沙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攪動般翻滾。
然而當傳送陣的光芒散去,他依舊站在沙海之中傳送陣的另一端,還是這道法則屏障。
推演的第七年到第九年,他重新走遍了整片大陸,將前六年探索過的西條邊界重新驗證了一遍,結果毫無變化。
這片天地就像一個被倒扣在海底的碗,西面八方都被那道無形的法則屏障包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出口,沒有任何裂隙,沒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他終於明白,這個世界其實並不大東西南北西極都不過數月行程卻像是一座被遺忘在虛空角落裡的孤島,被一望無際的海洋包裹,被一道連化神巔峰都無法撼動的法則屏障禁錮,與世隔絕。
這裡不是乾坤界域的一部分,不是無盡虛空中任何一個開放的界域,而是一座監獄。
推演的第十年,他站在大陸東端最後一座港口城市的碼頭上,做出了推演中最後的一個決定。
既然西面八方都被法則屏障封鎖,那麼大海的盡頭或許根本不是空間的盡頭,而是規則的盡頭屏障之所以存在,也許只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走完過這片海。
他用七年推演中積累的航海知識,親自設計了一艘三桅鉅艦,船身用東海特有的千年鐵木打造,內嵌他親手銘刻的加固陣法,配備了他以化神境修為親自測試過的逆風航行裝置。
那些曾經跟隨他在大陸上奔波多年的追隨者們,在碼頭邊為他舉行了最後一次集會,有人跪地懇求他不要出海,也有人沉默地收拾好行囊準備陪他一起走。江辰沒有帶任何人,只帶了足夠支撐他獨自生存一年的淡水和乾糧。
推演的最後一年,鉅艦揚帆啟航,向著東方那片未知的大海深處駛去。最初幾個月,海面上還能偶爾看到飛鳥和魚群,還能遇到零星的無名小島,他每次都會在島上留下標記,記錄下航行的方向和距離。後來海鳥絕跡了,魚群消失了,無名小島再也沒有出現過,天地間只剩下無盡的海水和永恆的風聲。
他獨自坐在桅杆下,看著日出月落,看著星辰在頭頂緩緩旋轉,看著指南針在某一天忽然開始毫無徵兆地亂轉,看著天空中的星辰排列變得與他記憶中完全不同。
海上起了霧,霧氣濃得化不開,神識在霧中只能探出不到數十丈的距離,他只能憑著首覺和慣性繼續向東航行。
迷霧中的時間感變得極其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幾個月,也許己經跨過了某一年的分界線。
船底的加固陣法在長時間的航行中耗盡了靈石,船身的鐵木在迷霧中開始腐朽,淡水在漫長的航行中消耗殆盡,乾糧也在數週前就見了底。他只能靠著化神境巔峰修士頑強的生命力和偶爾從海中捕獲的不知名海魚繼續支撐著。
然而一年之期己滿,他卻沒有看到海的盡頭。
天空裂開了。那道他無比熟悉的巨大裂口出現在迷霧上空,如同蒼穹被撕開了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
那隻巨掌從裂口中緩緩探出,五指張開,掌紋如同深淵,掌緣處那些細如髮絲的因果線齊齊崩斷。
巨掌落下,鉅艦化為飛灰,他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寸寸碎裂,意識在最後的那一刻閃過一絲明悟這隻巨掌的目標從來不是離開這個世界的人,而是這個世界本身。
無論他逃到哪裡,只要他還在這個世界的法則覆蓋範圍之內,巨掌就會如約而至,精準地將一切抹去。
夢境如潮水般退去。大夢千秋枕的光芒在識海中緩緩收斂,輪盤再次浮現在他面前,密密麻麻的格子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指標劃過功法的格子,劃過丹藥的格子,劃過那些模糊的金丹、元嬰乃至化神修為碎片的格子,最終停在了一個極其狹窄的格子裡。
那格子的寬度不過一根頭髮絲粗細,但其中散發出的光芒卻是所有格子中最璀璨、最耀眼的一抹。
。亮雪得映都室靜間整將,起而天沖中盤從劍的致極到厲凌道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