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江辰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那片被鉛灰色雲層永久遮蔽的天空,“最多七年,那隻巨掌便會再次降臨。屆時無論朕還是你們,無論煉虛境還是化神境,無論躲在哪裡——都會死。除非我們能在七年之內解開這個世界的封印,讓靈氣重新湧入,培養出至少一位仙人,或者讓朕突破到足以硬撼那隻巨掌的境界。朕需要你們的力量,需要你們每個人在最短時間內突破到煉虛境,與朕一同尋找破解封印的方法。”
大殿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九位老祖面面相覷,心中都在翻湧著滔天巨浪。恐懼、震撼、愧疚、感激——所有的情緒最終匯聚成了一種他們活了近兩千年都很少體驗過的情感:使命感。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胸懷能大到這種地步,他們九人加起來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溫華仙子第一個跪了下來,龍頭柺杖橫放在膝前,額頭觸地,鄭重地行了一個臣服大禮。緊接著,其餘八人也紛紛跪倒,齊聲道:“我等願追隨陛下,效犬馬之勞!此生此世,絕不叛離!”
……
星河道人歸降後的第七天,江辰在皇宮議政大殿中召開了一次秘密會議。與會者只有十三人——九名剛剛歸降的化神巔峰老祖,以及獨孤鎮嶽、獨孤明和另外兩位帝國核心將領。大殿的穹頂被陣法隔絕了所有神識探測,殿外由獨孤鎮嶽親自佈下了三道隔音禁制,確保這場會議的內容絕不會外洩。
江辰坐在九龍金椅上,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星河道人坐在左手第一位,他的傷勢還未痊癒,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向來高傲的老眼中此刻只有恭敬和凝重。其餘八名化神巔峰強者分坐兩側,有的還在低聲咳嗽,有的手臂上纏著繃帶,但沒有一人缺席。
“朕今天叫你們來,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江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這件事,朕之前對星河道人提過幾句,但今天,朕會把全部真相告訴你們。”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注入一絲真元。玉簡在他掌心中投射出一幅淡金色的立體影像——那是他在第三次推演中從天青仙玉玉簡裡解讀出來的全部內容:這個世界的全貌,東西南北西極的法則屏障,九州西海的數百國度,以及天空中那道若隱若現的裂口。
“這個世界,是一個內元宇宙小世界。每過一元,也就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天道便會自動進行一次清洗。清洗的方式,是這隻巨掌。”他手指輕點,影像中央浮現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五指張開,掌紋如淵,從裂口中緩緩探出,向大地壓下。在場眾人看到那隻巨掌時,雖然只是影像,卻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那是生命面對超越自身理解範疇的力量時最本能的恐懼。
“上一次清洗,距今己經過去了十二萬九千多年。距離下一次清洗——距離這隻巨掌再次降臨——只剩下不到五年的時間。”他收起玉簡,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五年之後,這片大陸上的一切——你們修煉了數千年的宗門、你們苦心經營的家族、你們的弟子、你們的子孫——都將被這隻巨掌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去。到時候,沒有人能夠倖免,也沒有地方可以躲藏。”
大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個來自南荒蠻族的老酋長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陛下,您說的這些……可有證據?”江辰看了他一眼,將另外幾枚玉簡推到桌案上。那些玉簡中記錄著他前幾次推演中從蠻荒山脈深處那座陵墓裡帶回來的壁畫拓片、從洞底玉簡碎片中解讀出的殘缺資訊,以及從這個世界各地蒐集到的異常地質資料。他沒有解釋這些證據的來源,也不需要解釋——在場每一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神識去驗證這些玉簡的真實性。
星河道人第一個將神識從玉簡中退出。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那隻握著玉簡的手在微微發抖,活了快三千年,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此刻卻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剛剛知道世界真相的孩童。“陛下,”他艱難地開口,“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朕需要你們去挖幾座墓。”
他將蠻荒山脈的地圖展開,手指點在山脈深處幾個被紅筆圈出的位置,“這幾座墓的位置,朕會詳細標註給你們。墓中很可能還有殘留的禁制和機關,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將墓中所有刻有文字的東西全部帶回來。另外——”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星河道人身上,“朕需要更多的靈石,就是那種拇指大小、墨綠色的特殊靈石。你們九人各自背後的宗門和國度,庫存中所有這種靈石,全部上繳。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
“我等遵命。”九名化神巔峰強者齊聲應道。
會議結束後,星河道人留了下來。等其他人都散盡後,他走到江辰面前,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壓得很低:“陛下,老夫斗膽問一句——您剛才說的那隻巨掌,您有把握擋住它嗎?”
江辰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現在沒有。但不代表五年後沒有。”
星河道人沒有再問,只是再次深深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開。他活了快三千年,見過無數人,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明明說著讓人絕望到骨子裡的事,語氣卻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接下來的日子裡,九名化神巔峰老祖各自帶著江辰親手繪製的詳細地圖和挖掘方案奔赴蠻荒山脈。
他們按照江辰標註的位置,在山脈深處展開了地毯式的搜尋。挖掘古墓的過程極其艱難——這些古墓大多深埋在地下數百丈深處,墓道狹窄而蜿蜒,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修士匍匐前進才能透過。墓中殘留的禁制雖然己經失效了大半,但仍有少數機關還在運轉,幾名老祖在挖掘過程中觸發了陷阱,險些被萬年前的上古禁制困死在墓道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