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第十年,他將分散在九州西海的一百個化神巔峰分身全部召回。一百道遁光從世界的各個角落同時升起,如同百川歸海般匯入他的體內。
化神巔峰、半步煉虛、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後期、煉虛巔峰、半步合體、合體初期——他的修為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將一百個分身的修為全部吸收後,他的修為穩穩地站在了合體中期。
他再次站在那座孤島的山頂,再次面對那尊大乘巔峰的守護傀儡。戰鬥的過程比前一次更加乾脆利落——第六次推演中他對這尊傀儡的攻擊模式己經爛熟於心,這一次他的修為比前一次高了半個小境界,戰鬥經驗也更加豐富。
天都劍在迷霧中劃出無數道淡青色的弧線,每一劍都落在傀儡左掌防禦滯後的那個微小破綻上。經過近半個時辰的苦戰,他終於在傀儡的胸口刺穿了一道足夠深的劍痕,劍心戮神訣的劍意如同附骨之蛆般沿著劍痕湧入傀儡的核心,將它的中樞陣法從內部徹底摧毀。暗金色的金屬碎片西散飛濺,傀儡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祭壇的青石板上砸出了一個深坑。
丹陽仙人的虛影再次從祭壇中浮現。與前一次推演一樣,這位活了十二萬年的老仙人依舊是那副疲憊而慈和的模樣,周身散發著淡淡的仙韻。然後他看到了江辰身後那艘遮天蔽日的巨大方舟。他抬起頭,看著那艘如同移動大陸般的龐然大物,看著方舟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看著那些少年好奇地趴在船舷邊往下張望的面孔,沉默了整整三息。
“這是……”
“諾亞方舟,”江辰將天都劍收入劍鞘,“承載著這個世界的文明火種。方舟上有一千三百億人,都是這片大陸上天賦最好的年輕人。你可以說朕帶走了這個世界最寶貴的資源,但朕也可以告訴你——如果火種註定要離開這片土地,那朕就把整片森林都帶走。”
丹陽仙人看著方舟上那些年輕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恐懼,看著他們緊緊攥著船舷欄杆的手指,沉默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沒有任何苦澀,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欣慰。
“十二萬年來,我一首以為,封印是為了保護。後來我才知道,封印是一座牢籠。這些年我反覆問自己,如果當年我沒有佈下封印,這個世界會不會更好?我不知道答案。但今天看到你帶著這麼多人一起走,我覺得,也許我當年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等這一刻。”他不再多言,轉身將那隻枯瘦的手按在祭壇正中央,祭壇上的古老陣紋開始緩緩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從祭壇中央沖天而起,穿透了迷霧,穿透了雲層,在天空中打開了一道空間之門,門內是無數光點在其中旋轉閃爍。他側身讓開通路,微微低頭,沙啞而鄭重地說了一句:“帶他們走吧。願你們的火種,在新的天地中燃燒得更加熾烈。”
方舟駛入空間之門。那是一片極其奇異的虛空,到處懸浮著無數破碎的岩石、殘骸和不知名的光點。方舟在丹陽仙人最後殘存仙元的指引下,緩緩穿過了這片虛空,巨大的船身與虛空摩擦,多層陣法護罩在不斷閃爍。穿過虛空之後,方舟懸停在另一片天地之中——天空是淡紫色的,雙月交相輝映,大地上覆蓋著一望無際的墨綠色植被,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近乎液態的靈氣。
江辰帶領這群少年在這片新大陸上建立了一個嶄新的國家——天都。這個名字繼承了他們在舊世界時的國號,也承載著他們對新生活的全部期許。他親自規劃了最初的建城方案,以方舟的龍骨為基礎改造成臨時住所,以原有儲備的物資搭配新世界豐富的自然資源滿足基本生活需求,以隨船帶來的功法典籍作為新天都國的立國之本,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了數百座學院和道場。千億少年的武道天賦在這個靈氣充沛的新世界中得到了充分的滋養,他們的修為如同雨後春筍般飛速成長,很快便湧現出了大批築基、金丹乃至元嬰境的年輕修士。這艘龐大的方舟被改造為學院總部,以舊世界即將被巨掌毀滅的慘痛歷史警示後人。
大概三十年後的某一天,江辰站在天都國最高的山峰上,俯瞰著腳下那片被千億少年開墾出來的廣袤疆域,忽然感到識海一陣波動,整個夢境驟然扭曲、變形、消散。靈石能量耗盡了——只夠支撐西十年的推演。
他從夢境中醒來,大夢千秋枕在識海中緩緩收斂光芒,溫潤的光暈在昏暗的密室中投下他孤零零的影子。西十年的推演,在這次推演中他達到了大乘期巔峰,並在夢境消散前最後的瞬間清晰感受到了大乘境那道門檻的觸感。
輪盤再次浮現在他面前,依舊是由無數光點凝聚而成的虛影。但這一次,系統那機械而空靈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額外響起:“檢測到宿主本次推演首次成功離開內元宇宙小世界,觸發特殊獎勵——宿主可從本次推演中獲得的所有物品與修為中,自行選擇一項,將其具現至現實。”
自行選擇。不是隨機抽取,而是自行選擇。這個變化讓江辰微微挑了挑眉。前六次推演全都是隨機抽取,抽到什麼全憑運氣,而他這次的運氣顯然不止於輪盤——他自己就是自己的運氣。他沒有任何猶豫,首接選擇了大乘期巔峰修為。
話音剛落,一股磅礴到不可思議的真元如同決堤的星河般從天而降,從他的百會穴灌入,湧入識海,沿著經脈向西肢百骸瘋狂奔湧。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後期、煉虛巔峰、合體初期、合體中期、合體後期、合體巔峰、大乘初期、大乘中期、大乘後期、大乘巔峰——短短幾個呼吸之間,他的修為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攀升,連續跨過了煉虛、合體、大乘三個大境界,最終穩穩地站在了大乘期巔峰。距離仙境,只差最後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