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天蟲。傳說中早己絕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上古奇蟲,以吞噬萬物為生,卻能夠將吞噬之物轉化為更加珍貴的產物——吞噬廢鐵,產出仙金;吞噬劣石,產出靈髓;吞噬靈氣,產出仙元;吞噬一切被世間視為無用之物,反哺出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稀世珍寶。在仙界上古時代,擁有一隻噬天蟲的仙人比擁有一件聖器的仙人更加令人羨慕。但也正因如此,噬天蟲遭到了整個修行界的瘋狂捕殺,在漫長的歲月中終於徹底絕跡。所有人都以為再也見不到這種奇蟲了,沒想到在這片被遺忘的仙靈礦脈深處,竟然還封存著一隻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幼蟲。
那幼蟲在仙靈精華中沉睡了無數萬年,靠著吸收仙靈精華中那一縷最本源的仙靈之力才勉強維持著生命,此刻被仙火的熱量喚醒,正迷茫地打量著周圍這個陌生的世界。江辰沒有猶豫,將右手食指咬破,一滴蘊含著仙境真元的精血滴落在幼蟲的頭頂。精血落在幼蟲頭頂的瞬間,那些細密的絨毛如同海綿般將精血吸收得乾乾淨淨,幼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晶瑩剔透,琥珀色的身體深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血絲,那是他的精血正在與幼蟲的本源融合。
幼蟲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極其愉悅的嗡鳴,六條小腿鬆開了緊抱的腹部,緩緩地、試探性地沿著他的指尖爬動。它的速度很慢,每走一步都會用觸角輕輕觸碰他的皮膚,那觸感極其輕柔,如同春風吹過指縫,帶著一種幼獸對母獸天然的親近。他將幼蟲輕輕捧在掌心,低聲說了一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蟲寵。”
幼蟲似乎聽懂了他的話,仰起小腦袋,用那雙比芝麻還小的黑色複眼認真地看著他的面孔,發出一連串短促而愉悅的嗡鳴聲。他將幼蟲小心地放在肩頭,幼蟲立刻找到了一個舒適的位置——他的衣領邊緣,蜷縮在那裡,背上那對尚未展開的透明翅膀微微顫動著。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將綠仙靈礦中被蟲兒蛻下的那層仙靈精華殘殼重新投入到仙火之中。金紋綠仙髓在仙火中迅速熔化,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墨綠色液體。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從百兵閣購來的星辰隕鐵和萬年寒髓,按照前世煉製聖器時的經驗,將星辰隕鐵先投入火中熔成鐵水,再緩緩倒入萬年寒髓淬火。鐵水與寒髓接觸的瞬間,刺啦一聲,整間靜室都被一股濃郁的仙靈水霧所籠罩。水霧散去後,原本的星辰隕鐵和綠仙髓己經完美融合,變成一塊拳頭大小的墨綠色合金,表面流轉著一道道天然的暗金色紋路,如同大地的血脈在合金中緩緩流淌。
接下來是漫長的鍛打。他將灰燼劍從劍鞘中抽出,看了一眼這柄陪他還不到一天便要改頭換面的仙劍,抬手將那塊墨綠色合金與灰燼劍同時投入仙火之中。灰燼劍在仙火的灼燒下迅速熔化,劍身化作一灘銀灰色的鐵水,與墨綠色合金在火焰中緩緩融合。他用仙元化作無形的鍛錘,一錘接一錘地砸在那團融合的金屬上,每一次鍛打都會讓它的體積縮小一分,光芒更盛一分。鍛打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當最後一錘落下時,一柄嶄新的仙劍在仙火中緩緩成形。
新劍的劍身比原來的灰燼劍略長三寸,劍鋒更加凌厲,劍脊處多了兩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紋路,一首延伸到劍尖。劍身依舊是素淨的淡灰色,但表面那層溫潤的墨綠光澤在靈光球的照耀下流轉不定,如同被凝固在劍身上的極光。劍柄處,原先刻著“灰燼”二字的地方被重新打磨平整,他用指尖以仙元刻下了兩個新的篆字——噬淵。仙劍成形的那一刻,整個劍身發出一聲悠長而清越的劍鳴,那劍鳴穿透了隔音禁制,穿透了客棧的牆壁,在整條街道的上空迴盪了片刻才緩緩消散。
他將噬淵劍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完美的平衡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挽了個劍花,隨手一劍劈出。一道銀灰色的劍罡從劍鋒上激射而出,劈在他事先佈下的試兵禁制上,將那道足以承受地仙全力一擊的禁制劈出了一道深達數寸的裂口。禁制顫抖了幾下才重新穩定下來,裂口邊緣還殘留著劍罡的餘韻,在空氣中嗤嗤作響。這柄劍融合了綠仙髓和灰燼劍的韌性之後,不但保留了灰燼劍原本那種寧彎不折的特性,攻擊力也遠遠超過了普通三品仙劍的水準。
他將噬淵劍收入劍鞘,滿意地點了點頭。此行的收穫比他預期的要多得多——一柄趁手的仙劍,一隻上古奇蟲噬天蟲,還有鍛造聖器胚胎的主材料綠仙髓。有了這些,接下來去玄陽真人秘境便多了幾分把握。他用手指輕輕揉了揉肩頭那隻還在打盹的噬天蟲,幼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兩隻小爪子抱住他的指尖蹭了蹭。
窗外,萬仙城的雙月正緩緩沉入天際線。
江辰離開萬仙城的時候,雙月正好沉入天際線,晨曦的第一縷光芒從東方群山的缺口處傾瀉而下,將整片荒原染成了一片金黃。他沿著官道向北飛行了約莫半日,腳下的大地逐漸從繁華的城郊變成了荒涼的丘陵地帶,官道兩旁的石刻界碑早己風化得看不清字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塵土氣息,偶爾有幾隻低階妖獸從亂石堆中探出頭來,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仙元波動後又迅速縮了回去。
穿過一片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亂石林後,前方的地勢忽然變得險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