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下一刻。
便見尚書左丞裴熙載，同樣是面色憤懣的上前一步。
這位出身河東裴氏，父祖兩代入朝為官，深知門蔭子弟在朝堂之上根本所在的世家子弟，目光冷峻。
裴熙載看向李承乾，叉手一禮。
“殿下，臣只問一事。”
“六科並立，取士之道尚大行於世。如今驟然合併三科、裁撤科第、增設主考官數重罷官，原有貢舉流程一改殆盡，官員如何適應？”
“天下州縣科考尚無統一之制，考官複核策論不可拘泥條式，何以為憑？”
不等李承乾開口。
裴熙載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語氣加重道：“殿下口口聲聲稱，此事乃是為國取才，不加限制。臣請陛下明察，寒門子弟身在窮鄉，既無經學根基，又無詩賦底蘊，縱有高才，又如何應試？”
“科舉取士，向來取士不問家世，寒門子弟不必專為增設新制之舉。如今殿下一刀裁併，名為開放實則設限。”
“經史詩賦非朝夕可成，寒士無詩無書，何以脫穎？”
說到此處。
裴熙載話鋒陡然一轉：“況且殿下去年才在東宮大修樓閣，以教化為名，為北闕之外另立考場、廣收寒士，名為為國儲才，實則……”
忽的。
裴熙載欲言又止，最終卻是閉上嘴，拱手退到了一旁。
而於志寧等人聽到這話，卻是面色齊齊一變。
“裴左丞！”
“你這話又是何意！”
“怎可如此無端妄加指責太子殿下！”
前些日子還在勸諫指責李承乾的于志寧三人，如今卻是一改先前，當眾維護起了李承乾，指責起了裴熙載這位尚書左丞。
但出自博陵崔氏二房，通曉諸番形勢，早年更是多次出使突厥，隨李勣兵滅薛延陀，現任兵部侍郎的崔敦禮，當即正冠走出。
崔敦禮橫眉道：“陛下，臣行伍出身，不知詩文好壞，可臣知道，大唐選官，取才不唯上陣殺敵、不唯通曉番部，還要為人敦厚老實，能夠服眾，能夠不讓下屬作亂。”
“可如今東宮欲要大舉招納天下寒士，豈知其中有屢試不第的狂徒刁鑽之輩，又豈能分辨其中魚龍混雜？”
崔敦禮抬頭，看向李世民。
分毫沒有懼色。
他們世家出身的人，本就如此。
這些年，即便是李世民多次示意，想要以皇子娶他們這些世家門閥的女子，也幾乎都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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