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黑白交錯,越下越密。她不知道這一步會不會被截,也不知道風會不會來。她只知道,她必須落子。
她不能等,繼續等就什麼都做不了,兵行險招才能絕處逢生。
鳶嫋抬起頭,看著上官淺。
上官淺的眼睛沒有看棋盤,目光落在棋盤外的一角。
鳶嫋看著她,沒有催,也沒有問。她不知道上官淺在想什麼,只是坐在這裡,陪她下棋,輸贏都不知道。
上官淺拿起瓷子在指間轉了一下,涼涼的,像深秋的露水。
這盤棋下完,黑子贏了。鳶嫋輸了,但不知道自己輸了。
上官淺輕笑,對鳶嫋說道“不急,慢慢來。”端起茶杯,正要喝茶,一抬頭便看見站在門框邊的何大嬸。
上官淺的眼睛亮了一下,放下杯子,咧嘴淺笑“何嬸,今日自己走回來的?”
何大嬸拍拍衣上的灰,走進來,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高興“是啊,我居然認得全了,沒走錯路。”
硯秋遞了杯水過去,何大嬸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擦了擦嘴,把杯子還回去。
鳶嫋也轉過身,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錯嘛,何嬸。”
何大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走幾趟就認得了。”
上官淺低下頭,看著棋盤上己經下完的棋局,黑子白子交錯著,密密的,有些己經死了,有些還活著,有時候,換一個子,便能流轉局面。
何大嬸突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為什麼咱們的院子門上是空著的啊,我看西小姐院,都有字。”
上官淺抬起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硯秋也看著上官淺,剛來這裡時,仰頭看著光禿禿的門楣,十分好奇,卻沒好意思問。鳶嫋更是不懂這些,卻也盯著上官淺。
上官淺愣了一下,她每年只是來上官家住上一陣子,便沒太在意。有一次老太太倒是提起過,可那時她沒有想好寫什麼,便一首空著,何大嬸要是不提,她都忘了,於是輕聲道“還沒想好寫什麼。”
何大嬸正點著頭,廊下傳來腳步聲,便迎了出去。
管家婆子身後跟著兩個婢女,手裡捧著漆盒,步子穩穩的進來,笑眯眯地行了禮“大小姐,老太太說,中秋搭的臺子拆了可惜,改成戲臺子,請了戲班子來府上,明日在水榭‘聽雨軒’聽戲。”
上官淺點點頭,目光從管家婆子身上移到何大嬸那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對了,婆婆,可否找人帶何嬸出去買點東西?”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說著看了何大嬸一眼。
何大嬸立馬會意,往前走了兩步“對啊,明日正好聽戲,大小姐這邊也沒事。”
說完看了上官淺一眼,上官淺沒有接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管家婆子拍手“這不巧了嘛,我來的第二件事情便是問硯秋,院中可有什麼缺少。”
日常諸事上官淺都是交給硯秋的,何大嬸便沒有插話,看向硯秋。
硯秋連忙答道“前幾日問過大小姐,單子我己經準備好了,這就去拿。”
等待的空隙,何大嬸又道“哎呀,我啊是想出去買點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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