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她自己借風——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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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復推門進來的時候，宮尚角正看著對面的鋪子，心裡盤算著上官淺的計劃。
他還算了解她，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極隱，極慢，像深秋的薄霧，悄無聲息地滲進來，等你知道的時候，己經溼了衣角。
金復站了一會兒，見他沒回頭，才低聲開口“角公子，李婆子把菜送進別院廚房後，便沒有機會接近。她兒子那邊也聯絡不上，點竹的人盯得很緊，這條路走不通。”
宮尚角沒有回頭。
金復也不急，垂手站著，等他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宮尚角才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吃穿住行。”
金復抬起頭“吃，行不通了。住，不能強攻。行，他們不出來。”
宮尚角的手指停了一下“只剩下穿了。”
陽光從窗欞間移過來，落在他的手背上，薄薄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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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帶著硯秋、何大嬸、鳶嫋回院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半空。
硯秋一回院子，便指揮著錦書和青梧收拾箱籠，把舊秋衫和冬襖都翻出來，晾在衣架上。
她一邊理一邊跟何大嬸唸叨“大小姐剛回府的時候，老太太便差人送來了許多改好的各式衫裙、斗篷，如今大小姐穿的都是那時送來的，我估摸著各個月份都有，只是不知這次量體裁衣，是為大小姐懷孕時穿的，還是……”
鳶嫋坐在閨房隔扇外的圓桌上喝茶，兩條腿敞著，豪邁得很，聽見裡面的忙亂聲，皺著眉頭看了幾眼，沒接話，又喝了一口茶。
上官淺躺在裡面的貴妃椅上，聲音懶懶的“硯秋，不急……”
正說著，褚婆婆帶著兩個婢女來了，何大嬸迎出去，把人領進來。
硯秋扶著上官淺從貴妃椅上起來，走出隔扇，在臨窗的酸枝木羅漢床上坐下，圍子上淺雕著纏枝紋，青緞軟褥鋪著，素色靠枕擱在身後。
炕幾供著青瓷瓶，插著兩枝秋海棠，旁邊攤著半卷未竟的書卷，榻下腳踏也鋪了軟錦。
褚婆婆穿著一件藍灰色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銀簪插得端正，步子不急不慢。身後跟著的兩個婢女手裡捧著大托盤。
進門微微行禮“大小姐。”
上官淺點頭“褚婆婆，又勞煩您跑一趟。”
褚婆婆把手裡冊子放在上官淺身側的几上“我多跑幾趟不礙事。”
上官淺輕笑道“婆婆坐下說。”
褚婆婆也不客氣，坐在對面的圓桌上，何大嬸倒了杯茶。
“眼瞅著天涼了，太太吩咐，安排裁縫進府置辦秋冬衣裳，太太的意思是，大小姐如今懷著身子，每件衣裳比往年的尺寸多放兩寸，免得勒著肚子，等大小姐穿上了身，覺著哪裡緊、哪裡不合意，便讓裁縫進府改。”
上官淺回道“母親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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