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淺跟了進去，站在她旁邊，抬頭看著大佛“容天下難容之事，笑世間可笑之人。”
上官湄轉過頭，看著她“大姐姐知道這是什麼佛？”
上官淺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佛上。佛很大，幾乎佔據了整座大殿，從蓮臺到頂梁，金身渾圓，肚腹如山，笑口大開，整座殿都裝不下他的笑。
上官淺淡淡道“大肚彌勒佛。”
上官湄點了點頭“徹底的放下與無邊的慈悲。”說完慢慢在蒲團前跪下，虔誠祈願。
上官淺把手放在小腹上，不說話靜靜看著上官湄，殿外風鈴叮噹，殿內寂靜無聲，她跪了多久，上官淺就站了多久。
上官湄叩首三次，慢慢起身，轉過頭，看著上官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兩個人並肩站在佛前，一個老和尚不知從哪裡走出來，站在靠近門檻的側面長桌前，雙手合十，嘴角帶著笑，眼角皺紋堆疊，像一把開啟又合攏的扇子。
桌上擺著籤筒、紙筆、一本翻舊了的籤簿，邊角捲起，紙頁泛黃。
他笑了笑“兩位施主，求籤嗎？”
上官湄轉過頭，讓貼身侍女拿來了籤筒，跪在蒲團前，雙手捧著，搖了搖。
籤筒裡籤條碰撞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在安靜的殿裡顯得格外清脆。一根籤掉出來，落在蒲團邊，她撿起來，轉頭對著上官淺“大姐姐，也求一個吧。”
上官淺走上去，接過上官湄手中籤筒，跪在蒲團前。
兩支竹籤先後墜地，一左一右，清脆有聲。
老和尚眉頭微蹙，片刻，又舒展了。
上官淺在硯秋的攙扶下起身，對著靠在門檻上的鳶嫋說道“師姐求一個嗎。”
鳶嫋聳了聳肩“我不信這個。”
上官湄拿著簽在長桌前坐下，將籤遞給老和尚，上官淺也走了過去，將籤筒放在桌上。
老和尚接過，看了一眼，抬起頭看著上官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緩緩開口“施主想問什麼？”
上官湄轉頭看了一眼佛，佛還是那樣笑著“問行事。”
老和尚低下頭，看著那根籤，把籤放回籤筒“此籤是第五十八籤。”
然後從佛案旁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翻了幾頁，念道“中平，向陰開：花向陰開，蝶隨香來。舟泊煙渚，月照高臺。”
“中平？”
老和尚眼睛笑成一條線“眾人皆往東，你偏往西，未必是錯，只看機緣……”
“此為何意？”
“此籤，花向陰開，不是無花，是花開的地方看不見光。蝶隨香來，不是無蝶，是蝶來了，花未必願意開。花向陰不是開錯了地方，是有蝶會尋來……”
上官湄看著他，沒有說話。
老和尚沉默了片刻，微微彎腰“施主，籤文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不在籤裡，要看你自己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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