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鳶嫋正好從外面回來，抱著劍，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髮絲上沾著露水，在走廊與硯秋擦肩而過，聽見何大嬸的話，停下來，轉過身。
“我去看看吧。”沒有等硯秋回答，抱著劍出了院子。
小灶房裡，燈還亮著。
地上潑了一攤藥汁，黑褐色的，冒著微微的熱氣，湯碗碎在旁邊，瓷片散了一地，邊上還有一灘水，是茶碗碎了的痕跡。
送藥的丫鬟蹲在灶房門口，捂著手腕，低著頭，肩膀在抖。
鳶嫋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藥汁，又看了一眼那丫鬟。
丫鬟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的“奴婢……奴婢走得好好的，她突然撞過來……奴婢沒拿穩……”
“人呢？”鳶嫋的聲音不高不低。
丫鬟搖了搖頭，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鳶嫋沒有追問，站起身，回到院裡。
何大嬸正站在門口等著，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怎麼了？”
鳶嫋看著她，停了一下，低聲說“何嬸，以後淺淺的吃喝，拿銀針測測。”
何大嬸心裡一驚，過了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好。”
鳶嫋沒有再說，抱著劍走進屋裡。
何大嬸站在門口，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她打了個哆嗦，把手攏進袖子裡。
————
云為衫走出巷口的時候，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黑漆漆的，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的，悶沉沉的，像心跳。
一個黑衣男人從暗處走出來，低聲說了句“走”，帶著云為衫快步往南邊去。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一條窄巷，拐上另一條街。
街兩旁的鋪面都關了門，門板上了鎖，只剩一條條縫，裡邊黑漆漆的，看不清。
快走到街尾的時候，一支箭從高處射來，破空聲尖銳。
黑衣男人悶哼一聲，往前栽了一步，手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血，跪在地上，身子慢慢歪倒，眼睛還睜著，瞳孔卻散了。
云為衫蹲下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皺著眉，手還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西周什麼都沒有，只有風吹過屋簷的聲音，嗚嗚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哭。
馬蹄聲從巷口傳來，不急不慢，一輛黑漆馬車轉出來，帷子垂著，看不清裡面。
馬車旁站著一個人，不動，不說話，像一截插在路邊的木樁。
云為衫看著那人，手慢慢攥緊了袖口，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個人一掌劈在她頸側，不重，但準，力道剛好讓她昏過去，沒有多餘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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