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風急，不知衣單——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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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遠徵從來沒有離開過舊塵山谷，山外的路比他想象的要寬，人也比他想象的要雜。
街上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賣布的、賣糧的、賣藥的，招牌五顏六色，有的寫著字，有的畫著圖，畫上的一碗麵、一把刀、一匹布。
他走得不快，眼睛不夠用，左邊看了右邊看，看了賣糖葫蘆的攤子，又看耍猴的，那猴穿著小紅褂子，翻了個跟頭，他嘴角動了一下。
金簡跟在身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掃過兩邊的巷口、樓上開著的窗、路邊蹲著的人，他看了又看，數了又數，不敢大意，不能出錯。
宮遠徵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停下來，拿起一個鬼面，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個猴臉，比了比自己的臉，又放下。
攤主笑著說“公子，買個面具戴，好玩。”
宮遠徵看著他，想了想，搖了搖頭，走了。
金簡跟在後面，手從刀柄上鬆開，又搭上去，鬆開，又搭上去。
他怕徵公子走丟，怕徵公子被人盯上。
走到一家雜貨鋪門口，宮遠徵停下來，看著門板上掛著的一串風鈴。
銅質的，大小不一，風一吹，叮叮噹噹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最小的那枚，鈴鐺晃了晃，發出細碎的一聲響。
他又撥了一下，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脆生生的，在風裡盪開，又很快散了。
金簡站在他身後，沒有催，也沒有說話，只是站著。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風鈴叮叮噹噹的，一聲遠一聲近，像誰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敲。
金簡看著宮遠徵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一把扇子，嘴角微微彎著。
風停了，鈴鐺垂下來，不動了。
宮遠徵把手收回來，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天快黑的時候，宮遠徵靠在一根柱子上，背貼著粗糙的木頭，低著頭，目光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
金簡從巷口轉出來，步子不快不慢，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句“徵公子，聯絡上了，前面鋪子。”
宮遠徵沒有應聲，離開柱子，跟在金簡身後。
鋪子不大，門口掛著布幌子，上面寫著“王家老店”，字跡己經模糊了。
門板卸了兩塊，裡頭擺著幾張桌子，幾個客人坐著，說話聲音不大，混著碗碟碰撞的細響。
金簡在角落裡坐下來，宮遠徵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背對著門口。
跑堂的拎著茶壺過來，給兩人倒了茶，又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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